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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咳血的那日,家中氛围压抑,在吃过药后,母亲笑着安慰他们说自己没事,已经好多了。这并没有让他们父子俩放心。
父亲反复诊脉,眉头紧锁,等出了门之后。
清禾问:“父亲,很严重吗?”
父亲点头:“寻常草药压不住,我治不好你母亲。”他父亲说完也很难过,
“我给你大伯去信,让他尽快赶回。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。”
清禾也很难过,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擅长骨科外伤之类了,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,母亲病情持续恶化。
父亲对清禾说:“不能在干等了,我进山采药,走远一些,碰碰运气。”
清禾应声:“父亲,我跟你一起吧。”
父子二人收拾妥当,也托邻居照看其母亲,然后一同入了深山。
山林幽深,他们找了很多的地方都没找到草药,只能再往深处去,很不幸他们撞见一队外族人。
父亲立刻推他:“快跑!禾儿,快跑!”
然后他孤身挡上前,徒手阻拦那帮外族人。
只可惜清禾没能跑开,那些外族人人多又人高马大,清禾父亲几下就被他们撂倒。
等清禾被外族抓获,那些外族人去巴拉地上的苗父,苗父已经没有了生息,他被外族人摔在地上时头撞到石头上了,那些外族人不高兴的踢了几脚,然后掳起清禾就走。
那时清禾脑中一片混乱,没有害怕,没有恐惧,好像眼前的一切就不是很真实。
等脑袋清明一些的时候,才对周围有一些反应,陌生恐惧的环境,悲伤父亲身死,还要担忧母亲卧病无人照料,现在自己沦为俘虏。绝境叠在一起。
可他不敢认命。
一众汉人俘虏被押往草原的某的部落。那个部落汉人极少,无汉人女子。留下的男子,日日苦役,动辄挨打,全部被强行驯服。
不少人撑不住,瘫倒认命。
只有清禾全程沉默,咬牙硬扛。
他话少,不闹事,懂草药,能处理简单外伤。靠着这点本事,他勉强站稳脚跟,少了许多苛待。
在不久后部落很快整编迁徙,所有奴隶重新划分。
清禾就这时被送入了六皇子麾下。
那里的奴隶待遇,比之前更差。
他日日观察,慢慢听懂草原语言,学着开口应答。他肤色白净,样貌清秀,是一眼可辨的汉人样貌,和草原本地人完全不同。
一次奴隶挑选,他被点名入帐侍奉。
进帐那一刻,他看见满墙图腾刺青,瞬间明白过来。
六皇子盯着他:“留个标记,以后你就是我的人。”
清禾摇头拒绝,他不能被刺青。
对方不理会他的拒绝,伸手要抓他,他剧烈挣扎,抬手打翻刺青器具。
六皇子动怒:“放肆。”
外面的侍卫立刻上前,将他拖出去重罚。
数不清的棍棒落在身上,让他伤势极重。
他躺了整整半月,动弹不得。身边所有人都觉得,他活不下去。
是部落的阿木姐偷偷来看他,递过水和干粮,用草原话对她说:“死了就什么都没了,活着才有出路。”
清禾看着她,沉默良久。他撑着残躯,咬牙再次站起。
再被送入帐中,他不再硬碰硬。
但之后他变得更沉默,姿态也放至最低。
清禾日复一日苦役隐忍,他在黑暗里熬了一年又一年,就到他觉得他就只配在黑暗里挣扎。
这样的日子在遇见周砚才有了一丝光亮,初见周砚,清禾心绪复杂。他已经见过无数被苦难磨得麻木死寂的人,包括他自己。
可周砚不一样,到了这样的地方,他眼底依旧有鲜活信念。
清禾看着他,像看着另一个自己,一个没有家破人亡、没有为奴数载、不曾被磋磨压扁的自己。
是周砚他身上的生命力,在唤醒他心底沉寂已久的生机。
从那时起,他便将周砚视作另一个自己。
在逃亡混乱之际,清禾心底还是有些戒备的。数年为奴的日子,他只信自己,不敢全然托付旁人。
所以在大家分散逃跑时,选择了一个人,后来在阿木姐暗中相助下,才得以逃脱。
奔逃许久,风中传来周砚一行人的声音,他们要去找他,没有放弃他,那是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很不真实吧。
沉默片刻,他主动走出暗处。
他们这才相互扶持,一同赶路,并肩离开草原。
回到军营见到大伯,好像一切又真是起来了,所有离散之人,在此刻重逢汇聚。
清禾心中满是感念,他感恩周家众人的不放弃,感恩这场绝境里的相遇,让他挣脱黑暗,重获新生。
脱离草原后,清禾进入司谍署,负责外族情报与残余细作清理。
过往经历让他行事凌厉,出手狠绝,绝不留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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