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粮耗颇巨,属下只得熬煮稀粥赈济。”
章邯在一旁笑道:“若寻奇珍异宝,或还艰难。
但人——这神州战祸连年,流民无数,给一口饭吃,便愿跟随。”
他顿了顿,面露不解:“只是主上,搜集这许多流民,究竟何用?他们不比阎庭暗士,年岁既长,亦难操训,恐无大用啊。”
赵铭微微一笑:“我要借他们之手,在另一处天地开辟根基,另立乾坤。”
章邯与屠睢对视一眼,皆见对方目中疑惑。
“另一处天地?”
赵铭却不再多言,只道:“稍后便知。”
屠睢的号令在山谷间荡开,值守的兵士迅速动作起来。
不多时,空地上便黑压压地聚满了人。
这些从各处逃难而来的男女老幼相互挨挤着,低语声像风吹过草丛般窸窣作响。
“莫不是……要处置我们?”
“若真有心加害,先前又何必分发口粮?”
“噤声。
想活命,就莫要多问。”
赵铭的目光扫过人群。
他看见瑟缩的孩童紧攥着母亲的衣角,看见满面尘灰的老人眼神浑浊,也看见一些青壮年脸上掩不住的警惕与猜疑。
这山谷足够深广,容得下他们,也容得下更多惶惑不安的生灵。
屠睢近前复命:“主上,人已齐了。”
赵铭微微颔首,向前踏出一步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:“无需多问,亦无需惊慌。
只须全然放松心神,莫生抵抗之念。
我将送诸位去一处没有兵戈、可以凭双手挣得活路的地方。
此机仅此一次。”
多数人依言阖目屏息,将紧绷的肩背松缓下来。
下一瞬,仿佛一阵无声的风卷过空地,近万身影倏然消失,只余下几百个仍僵立原处、目光闪烁的男女。
他们或是心存疑惧,或是暗自盘算,终究未能放下戒备。
眼见方才还摩肩接踵的同伴凭空不见,留下的人顿时骚动起来。
“方才……方才那是怎么回事?”
“他们去了何处?”
赵铭摇了摇头,不再多言,只将手轻轻一摆。
周遭亲卫会意,沉默地围拢上前。
***
另一处天地之中,骤然现身的人们茫然四顾。
山川明净,草木青葱,天光澄澈得不似人间。
正惶惑间,一道平稳的声音自高天落下,如同耳语般响在每个人心头:
“此间无战火,无屠戮。
尔等劳作,便可换得温饱、居所、乃至尊荣。
你们是这方天地最初的血脉,将在此生根、繁衍。”
“陈林。”
“这第一批生灵,便交由你引领。”
虚空中传来恭敬的应和:“属下领命。”
暗卫们即刻应命,有条不紊地开始调度安排。
屠睢与章邯则在那方天地中稍作停留。
待他们重新踏出时,眼中除却敬畏,更添了几分难以按捺的探究。
“想问什么便问,何必吞吞吐吐。”
赵铭瞥见二 ** 言又止的模样,不由笑骂。
“主上,”
章邯讪讪一笑,随即开口,“方才那处……当真是另一重天地?”
“正是。”
赵铭颔首,“那是独属于我的世界,你们可将其视作一处私密的境域——绝对安稳,绝无外扰。”
“主上真如神人临世。”
屠睢与章邯由衷叹道。
赵铭却话锋一转,缓缓道:“武道一途,先天之境可享寿一百五十载,宗师则延至三百载,若至大宗师,更有五百春秋。
你们已入宗师,本应有三百载岁月。”
二人闻言,目光骤然亮起:“主上之意是……我等能活三百年?”
关于武道寿元之事,赵铭此前从未详谈。
在他不计资源的倾注与此世充沛灵气的滋养下,麾下宗师武者已然为数不少。
“然而神州大地之上,存在一股无形之力,压制着武者的寿元。”
赵铭语气微沉,“宗师本有的三百载寿数,在此间被牢牢限在一百五十载之内。
但若进入我所执掌的世界,这道枷锁自会消散。”
章邯与屠睢对视一眼,似有所悟。
“主上,”
章邯沉吟道,“莫非我等前路,终须归于主上掌控的那方天地?”
“非止前路,更是退路。”
赵铭目光深远,“倘若他日我未能打破这寿元禁锢,那方小世界便是你我最后的归处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二人肃然应声。
“眼下这一万余人尚且不足。”
赵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