伐不止,他的力量便能无止境地攀升,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瓶颈。
未来,若能建立一座武道王朝,开辟武道修行之路,率领万千武者杀出神州,将那些修行者视作猎场中的兽类……那该是何等酣畅淋漓?他的力量又将抵达怎样的境界?
外界的威胁固然可怖,但于他而言,又何尝不是一场浩大的机缘?是通往武道极巅,乃至通神之路的跳板。
前途,似乎豁然开朗。
不仅如此。
一旦王朝确立,他所修的那门秘法便可借气运而臻至圆满,以王朝为基石,筑就武道运朝。
那时,又何来“二世而亡”
的忧虑?那些视人为食粮者,终将沦为被追猎的对象。
攻守之势,未必不能易转。
他赵铭,有何可惧?
“你有此心,便已足够。”
鬼谷子轻轻颔首,不再多言。
晨光尚早,鬼谷子捋着长须,眼中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只是,”
赵铭抬起眼,目光直直望向对面,“前辈可曾想过,为何我们总以‘守’为终局?”
鬼谷子神色微动:“此言何解?”
“若他日我真能登临神州之巅,立我自己的江山,为何不能挥师向外?”
赵铭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铁,“那些视人族如血食的存在,为何不能成为我族壮大的薪柴?”
“杀生者,终被生杀。”
他嘴角掠过一丝冷意,眸中寒光隐现。
鬼谷子凝视着他,神情渐渐复杂,甚至透出几分惊愕。
他未曾料到,这年轻人竟有这般狂澜般的念头。
“或许你是对的,”
良久,鬼谷子轻叹一声,摇了摇头,“但老夫……确实怕了。
当年若非坠入空间裂隙,侥幸落入神州,恐怕早已成了魔仙腹中之物。”
“前辈,”
赵铭忽然转开话锋,“可愿与晚辈立一赌约?”
“赌约?”
鬼谷子挑眉。
“很简单。
若将来我建立起自己的王朝,望前辈能入朝相助,共强人族。”
鬼谷子却摇头:“老夫一旦入世,必遭人道气运反噬。
何况一统王朝的气运何等磅礴,非我所能承受。”
“若晚辈日后能解决这反噬呢?”
赵铭笑意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此世尚无运朝之法,气运缥缈难控。
真正的人皇或可一令驾驭气运,如今那样的时代早已逝去——但赵铭所修之法,却让他看见另一种可能。
将来运朝既立,一道旨意,便足以为鬼谷子辟开入世之路。
“你若真能做到,”
鬼谷子终是笑了,“老夫入你王朝又何妨。”
“那便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鬼谷子望向远空,眼中浮起悠远的怅惘,“这么多年了,老夫……其实也对外面的天地向往得很。”
“晚辈必助前辈重返人间。”
赵铭语气斩钉截铁。
鬼谷子笑着,忽然想起什么:“赵铭——罢了,往后便叫你赵小子吧。
老夫年纪不知大你多少轮,如今秦国尚未一统神州,连秦王都仍在位,你倒已经想着开创自己的王朝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探究:“莫非,你不打算继续辅佐秦王?”
“秦王于我有提拔之恩,这份恩情是我在战场上以军功换来的,我记在心里。”
赵铭坦然相对,并无遮掩,“可秦王终究是凡人,寿数有限。
以我之力,要我去效忠他那些庸碌之子——我做不到。”
鬼谷深处,茶烟袅袅。
“老夫虽久居世外,每隔些时日,尉缭那孩子总会遣人送来书信。
庙堂之高,江湖之远,风雨从未止歇。”
老者声音沉缓,如谷中幽泉。
“确是如此。”
对面青年颔首。
“秦王膝下诸子,皆非栋梁之材。”
“待秦王百年之后,这万里神州、铁桶般的大秦,恐怕难以为继。”
鬼谷子轻抚长须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。
“乱局方是破茧之时。”
青年目光灼灼,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,“待那日来临,晚辈自当提领麾下虎狼之师,涤荡寰宇,重铸乾坤。”
“善。”
老者微微点头。
“前辈隐居幽谷多年,”
青年话锋一转,眼中带着探询,“莫非不曾寻得一二具仙缘根骨之人,授以长生之道?以前辈之能,觅得良材当非难事。”
“唉。”
一声长叹,似有千钧之重,“老夫残躯败体,前路晦暗,又何苦引他人踏上这望不见尽头的迷途,徒尝绝望滋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