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骤然凝固,“谁准你将粮仓搬空的?”
突如其来的斥责让那本欲请功的楚将面色骤然惨白。
“桓漪乃秦国上将军,征战多年,沙场上丝毫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”
“粮草尽数搬空,无异于明明白白告诉桓漪,我军根本无意守城,而是有意弃城设伏。”
“原本计划要将秦军诱入数十里外,再断其归路,一举围歼。
如今看来,桓漪必然已经察觉。”
项燕怒声喝道。
帐中顿时寂然。
方才那名将领垂首不语,再不敢多言一字。
“报——”
一名斥候统领疾步进帐,单膝跪地。
“秦军已停止攻城,全军在丹阳城外扎营。”
“但我军斥候与秦军探马遭遇,双方已有交锋。”
项燕眼神一寒:“桓漪果然看穿了我军的诱敌之计。”
那请功的将领将头埋得更低,冷汗涔涔。
“上将军,如今该如何应对?”
另一名楚将忧心忡忡地问道。
“既然已被识破,便不必再演。”
项燕目光如刀,扫过众将。
“传我将令——”
“全军向前推进,准备与桓漪决战。”
此言一出,帐中诸将皆神色震动。
“上将军,此番本是秦军犯我楚境,我军若主动出城迎战,恐非上策啊。”
“正是。
秦军恐怕正盼着我军与其正面交锋。”
“此举……恐于我不利。”
众将纷纷进言,帐内议论渐起。
“军令如山。”
项燕的声音冷彻骨髓。
“依令行事,违者——军法处置。”
“……诺。”
感受到项燕话中的凛冽,众将只得齐声应命。
事实上,芈启秘密归楚的消息,唯有项燕一人知晓。
他从未对旁人透露半分。
如今秦国暗探遍布楚地,他必须慎之又慎。
布置完军务,项燕转向身旁的亲卫统领,抬手示意。
“请上将军吩咐。”
亲卫统领立刻上前,躬身听令。
“派人密告昌平君。”
“待桓漪大军离开丹阳城,立即截断秦军粮草辎重,封锁其退路。”
项燕眼中掠过一丝锐光。
“这一战——”
“我要让这些秦军有来无回。”
“诺!”
亲卫统领肃然领命。
“桓漪……秦军……”
项燕望向帐外渐沉的暮色,低声自语。
“此战,我项燕必将尔等全歼于此,向天下昭示——大楚,强于秦。”
“只可惜此番统兵的不是赵铭……否则,我定要亲手终结他那所谓的不败神话。”
他眼底寒芒流转,傲意凛然。
有了芈启这步暗棋,只要时机一到,芈启便能率亲信切断桓漪的粮道与归途。
届时,桓漪大军将陷入重围。
二十万秦军,项燕至少有把握将其半数永远留在楚地。
他要的,不止是一战之胜。
而是彻底重创秦军筋骨。
陈郢城。
“上将军有密信传来。”
“待桓漪率军离开丹阳,即刻切断其归路。”
来自楚地的密使向芈启低声禀报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本君自会依计行事。”
芈启微微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寒光。
“属下告退。”
密使躬身行礼,迅速退出厅堂。
夜色深沉。
殿内未点灯火,一片晦暗。
芈启独自立于阴影中,面容冷峻。
“秦军的将士们……”
“人皆为己而战,此乃世道常理。”
“此番若葬身此地,休要怨我。”
“我芈启身上流淌的,本就是楚 ** 室之血,本该执掌楚地权柄。”
“如今,不过是取回应有之物罢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,话音在空寂的殿内幽幽回荡。
片刻后,他推开殿门,对守候在外的亲信吩咐:“去请张、吴二位将军前来见我。”
不久。
陈郢城中,由芈启统辖的五万郡兵忽然开始调动。
“昌平君有令——”
“为保粮道无虞,即日起全城 ** 。”
“无昌平君手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“所有自秦国运抵的粮草,一律由昌平君统一调配。”
“违令者,斩。”
一道道军令迅速传遍城中驻军,以及押送粮草入城的后勤队伍。
……
丹阳城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