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万郡兵,虽非锐卒,却足以扼住粮道咽喉。
若能在桓漪深入楚境之时……”
话未说尽,意思却已如刀锋出鞘。
芈启缓缓转身。
烛光在他眼中跳动,映出几分复杂的辉光。”告诉项燕,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在权衡轻重,“粮草过陈郢之日,便是他看见我心意之时。”
文士眼底骤然绽出亮色,长揖及地:“楚国山河,必不忘君今日之决!”
待那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,芈启才重新望向窗外。
远山轮廓在月光下如伏兽的脊背,而山的那一边,是他三十年来未曾踏足的故土。
案上摊开的,是桓漪白日留下的进军草图。
墨迹遒劲,箭头直指楚地腹心。
芈启的指尖轻轻抚过羊皮卷上“储粮之地”
四字,忽然极淡地笑了笑。
这局棋,终于要走到中盘了。
芈启的眉宇间拧着一道深深的沟壑,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拉扯他的神思。
“你的话确实动人,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东西,“可秦王早已向我许诺,待我归秦之日,右丞相之位便是我的。
更何况,我的女儿是长公子扶苏的生母,未来的秦王,极有可能流淌着我芈氏的血脉。
秦王待我恩深义重,我若背弃,我的女儿当如何自处?那些留在秦国的芈氏族人又将面临什么?到那时,我芈启便成了天下人唾骂的叛贼。”
他的话语越说越慢,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艰难挤出,脸上交织着痛苦与彷徨。
显然,他心底正经历着一场无声而激烈的鏖战。
“昌平君,”
楚使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稳却带着穿透力,“您本是楚 ** 室嫡脉,生来就拥有继承王位的资格。
秦王所予的一切,不过是与您‘楚 ** 族’身份所做的交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