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的发顶上,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淳于越,”
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清晰冰冷,“你活到这般岁数,什么话能说,什么话会伤人,应当清楚。”
“你该致歉的,非是我。”
“是那些埋骨他乡、再不能归的将士亡魂。”
“我大秦男儿以血荐轩辕,岂容你这等宵小置喙。”
“你的赔罪,我不认。”
话音落下,赵铭再不多看淳于越一眼,袍袖一拂,径自转身踏入府门。
淳于越僵立在原地,脊背渐渐挺直,颊边肌肉微微抽动,屈辱如潮水漫过眼底。
他那点心思,赵铭怎会不知?
不过是王命压顶,不得不来低头。
他道歉是他的事,原不原谅——是赵铭的事,更是黄土之下万千忠魂的事。
“爹爹回来啦!”
才跨进内院,赵启清亮的童音便撞入耳中。
“爹爹抱!带我们骑马去!”
赵灵摇摇晃晃扑来,一把搂住赵铭的腿。
“爹爹才刚进家门,让他歇两日。”
赵铭俯身揉了揉女儿的发顶,声音软了下来。
这一双儿女,从来是他的心头明月。
“启儿,灵儿。”
王嫣从廊下转出,故作严肃地蹙起眉。
两个孩子缩缩脖子,乖乖退开两步。
“我先回房歇片刻,今晚设宴,韩非要来。”
赵铭对妻子温声道。
“好。”
王嫣颔首。
嘱咐罢,赵铭独自走向寝殿。
昨日归京,今日受封,又被秦王留在宫中叙话半日,直到此刻方得片刻清闲。
此番封爵武安,连晋两阶,赏下两只二阶宝箱、一只三阶宝箱。
他早已心痒难耐。
掩上殿门,赵铭倚榻而坐,心中默念:“开启所有宝箱。”
“二阶宝箱开启。”
“获灵材【空冥石】五千枚。”
“获天阶低品神兵【天问剑】。”
“三阶宝箱开启。”
“获【九州鼎舆图】。”
光幕浮起,字迹清晰。
赵铭目光倏地凝在最后一行。
“九州鼎……舆图?”
他眉峰微拢。
九鼎不是早在秦昭襄王灭周后便迁入咸阳宗庙了么?虽说途中失落一尊,余下八鼎皆藏于深宫——此事朝野皆知,他虽未亲见,亦有所耳闻。
这舆图所绘,莫非是宫中之鼎的方位?
心念一动,图卷已现于掌中。
非帛非革,触手温润似玉,却又隐泛金属冷光。
才一展开,图上山川城郭竟自行浮空显现,流光勾勒之间,地理脉络纤毫毕现。
赵铭凝视片刻,忽然低喃:
“此地……似是百越之境。”
“并非咸阳王宫。”
地图上标记的并非秦王宫,这让他先前的猜测落了空。
可这份突然现世的图卷,竟清晰地标注着九州鼎的方位。
一个疑问随之浮上心头。
……
眼下的问题便显得格外尖锐了。
若此图所载的九鼎位置为真,那么秦王宫中供奉的八尊鼎,莫非是赝品?
又或者……
自周室一脉相传的九鼎,本就是虚妄?
那象征天子权柄的至尊礼器,竟是假的?
思及此处,赵铭也不禁陷入沉思。
倘若果真如此,这片神州大地,恐怕远比他眼下所见更为幽深复杂,其中必定埋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“百越之地……”
“九鼎所在……”
“要揭开神州的重重迷雾,看来日后非得亲赴百越不可。”
赵铭心中暗忖。
他定了定神,将记载九鼎方位的图卷仔细收起。
目光转而投向另外两件由二阶宝箱开出的奖赏。
“五千枚空冥石。”
“此乃炼制储物戒指的核心灵材。”
“有了它们,往后行 ** 运,便利何止倍增。”
“还有这柄……天问剑。”
“已达天阶品秩的神兵利器。”
注视着这两件宝物,赵铭眼中光芒微亮。
九州地图虽看似关联甚大,但对当下的他而言,似乎尚无直接助益,或许要等到将来探寻神州谜底时方能派上用场。
“天问。”
赵铭低唤一声。
一柄长剑悄然浮现于他掌中。
剑似通灵,竟自行悬浮于身前。
剑身修长流畅,并无繁复纹饰,然而刃口流转的凛冽寒光,已让整座殿宇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。
“持此神兵,我之实力少说也能增长数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