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语气诚挚,话锋却随即一转,“只是……对待异族平民之举,是否过于严酷?为祸者固然当诛,其中亦有良善无辜。
杀戮过甚,恐失仁道。”
他起初尚在称颂战果,说着说着却又绕回异族平民之事,言语间隐有责备之意。
王翦在旁听得眉头微蹙。
赵铭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已彻底敛去。
不等扶苏再言,他直接截断了对方的话语,声音转冷:“长公子若有闲暇,不妨亲赴北疆一看。
去看看那些死在异族刀下的华夏百姓,去看看那些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的惨状。
而非在此空谈仁义,妄论是非。”
他目光如刃,字字清晰:“你的话,我不认同。”
语罢,赵铭转身便走。
素来温文的扶苏望着他决绝的背影,脸上终是浮起一层薄怒。
“长公子,”
王翦驻足片刻,沉声道,“你可知大王为何对你失望?”
留下这句话,他也转身离去。
这一幕尽数落入周围朝臣眼中。
“方才长公子与赵将军说了什么?竟惹得将军动怒……”
“瞧长公子的神色,似乎也动了气。”
“情形不对,其中必有缘故。”
“莫非是长公子意图拉拢赵将军,或是为淳于越说情,遭了回绝?”
“大有可能。
王家与赵家联姻,两位上将军执掌半壁兵权。
如今他们与长公子公然对立,于公子大为不利。
将来储位谁属,只怕尚有变数。”
“大王不可能不顾及王、赵两家的分量。”
“原本还想支持长公子,如今看来……还是暂且观望为妥。”
赵铭转身离去时与扶苏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,让殿前不少官员心底暗暗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