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、胡亥继位而遭赵高陷害,落得全族腰斩的下场。
李由自然也未能幸免。
对于李斯其人,赵铭并无太多好感——他精于权术谋略,虽为君王所喜,却处处透着算计与机心。
但李斯是李斯,李由是李由。
未来的事,且看造化吧。
若李斯仍旧选择篡改遗诏、扶持胡亥,那便是他命定的劫数。
赵铭不会过多干涉,既无立场,亦无意愿——要他向胡亥那般愚钝之人俯首称臣,实难从命。
手握足以撼动天下的力量,坐拥遍布四方的隐秘势力,赵铭岂会甘居胡亥之下?即便是扶苏,在他眼中亦非明主。
坦白而言,赵铭心中早已埋下野心的种子。
秦王在位时,念及知遇之恩,他愿为大秦征战四方、开疆拓土。
可若有一日秦王不在了,神州动荡、乱世再临,那么最终逐鹿天下、定鼎九州之人,必将是赵铭。
***
光阴流转,章台宫内。
“大王,这些是刚从燕地呈上的奏章。”
“涉及户籍登记与流民安置事宜。”
赵高指着新送来的成堆竹简,躬身禀报。
嬴政瞥了一眼身旁堆积如山的文书,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。
“这些是全部,还是仅一部分?”
他问道。
“回大王,仅三成,余下七成尚未送达。”
赵高恭敬应答。
“嗯。”
嬴政轻轻颔首,眼中掠过一丝无奈。
燕国既灭,新土归秦,随之而来的便是永无止境的政务奏报。
诸多事项皆需嬴政亲自定夺——此时虽设九卿之制,但能吏文官终究不足。
疆域扩张愈速,政事积压愈重,最终皆汇于君王案前。
“大王,您已连续批阅奏章一整日了。”
“是否稍作歇息?”
赵高低声劝道。
嬴政看了他一眼,缓缓摇头:“每一封奏章皆关乎国运,稍有疏失便生祸乱。”
“孤,撑得住。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桌案那只空荡的玉瓶上,心头掠过一丝不耐。
那小子迟迟不归,几瓶提神的丹药早已见底,批阅竹简时少了那股清冽药力的支撑,竟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倦意。
“赵铭还没到?”
他终于出声,语气里压着隐隐的焦躁。
侍立在侧的赵高赶忙躬身:“奴婢早已吩咐下去,上将军一入咸阳,即刻便会通传。
昨日驿报说已至边界,想来……快了。”
嬴政微微颔首,指节在案上轻叩:“传诏。
他若回来,叫他立刻滚来章台宫见孤。”
“诺。”
赵高垂首应下,心中早已波澜不惊。
大王对这位外臣的纵容与倚重,他起初惊异,如今却只觉寻常。
“大王,”
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忽从殿门处传来,“臣这才回来,怎就用上‘滚’字了?”
闻声,嬴政冷肃的面容先是一怔,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松缓,随即却又刻意板起脸,提高声量:“给寡人滚进来!”
殿门开合,赵铭步履生风地踏入,面上犹带风尘,笑意却明亮。
赵高极有眼色地伏身一礼,悄无声息退至殿外,将沉重的门扉轻轻掩上。
……
赵铭径直走到御案前数步,拱手一礼,语调仍带着几分随意:“臣,参见大王。”
嬴政不语,只以一双深眸冷冷凝着他,那目光如实质般压下来,殿内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。
这般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,方才响起他听不出情绪的声音:
“你倒是能耐。
领着一万兵马,就敢直插北疆异族腹地。”
赵铭听出那冷淡语气下藏着的并非真正的怒意——若是震怒,嬴政绝不会是这般情状,甚至未必肯见他。
心下一定,他索性放松了姿态,竟自顾自走到嬴政身侧,寻了个席位坐下。
“大王这可错怪臣了。”
他神色认真起来,“北疆局势瞬息万变,战机稍纵即逝。
此役虽险,却一举打出了十年太平。
东胡经此一挫,十年之内,再无力南窥神州。”
“十年太平?”
嬴政的声音依旧清冷,目光未曾稍移,“你以为,寡人在乎的是这个?”
赵铭一怔,心底忽然有些没底。
北疆十年安宁,阻遏一个强盛部族南下,这难道不是社稷之福?
“臣以为,”
他挺直脊背,正色道,“以此换北疆十年安稳,值得。”
“在寡人看来,这十年太平,与你性命安危,根本不能相提并论。”
嬴政终于转眸,深深看入他眼中,“你若折在北疆,纵有百年太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