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立刻响起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。
十余名身着黑衣的身影迅捷掠出,无声跪倒在赵铭马前。
“拜见主上!”
众人齐声低喝,语气中满是敬畏与炽热。
萧何心头一动,瞬间明了——此处,怕是主上暗中培植心腹死士的所在。
不过他并不意外,身居高位者,暗中蓄养力量以保家族根基,本是常事。
以赵铭如今上将军之尊,有此布置,再自然不过。
“起身。”
赵铭抬手虚扶。
“谢主上!”
众人应声而起,动作利落划一,目光仍恭敬地聚焦于赵铭身上。
“引路吧。”
赵铭并无多言。
“主上请随我来。”
为首的黑衣人侧身让开前路。
黑衣身影无声散入阴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领头那人转身引路,在曲折小径间穿行约莫半炷香的工夫,一座木营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“主上到了。”
引路的暗士扬声通报。
营中操练的众人闻声顿止,迅速集结。
转眼间,四五百人已齐跪营门之前,呼声如潮:
“阎庭无常,恭迎主上。”
赵铭翻身下马,缓步踏入营内。
萧何紧随其后,目光扫过那些肃立的身影,心底暗凛——杀气如刃,皆是精锐。
赵铭走到队列前方,视线掠过每一张脸。
那些眼睛里烧着炽热的忠诚与敬畏,如铁铸的信仰。
不忠者早已被剔除,留下的皆是愿以性命相托的死士。
阎庭的根基,便埋在这乱世里活不下去的孩童之中——这时代,从不缺绝望的种子。
“起身。”
赵铭沉声道。
“谢主上!”
数百人应声而起,动作整齐划一。
赵铭略一颔首,目光投向营地深处。
几名男子正快步走来,为首者布衣简装,却掩不住一身行伍之气,身旁二人亦是如此。
虽年近四十,却仍如出鞘利刃。
“参见主上。”
几人躬身行礼。
“看来诸位适应得不错。”
赵铭微微一笑,转而看向其中一人:
“庆秦将军,感觉如何?”
若有人曾亲历灭燕之战,必能认出——这竟是当年燕国上将军庆秦。
世人皆道他已自刎殉国,谁知此刻他却立于此处,呼吸如常。
正如李牧。
世人皆言李牧伏诛赵地,可他分明活着。
萧何静立赵铭身后,心中波澜骤起。
他不识庆秦,却认得李牧——昔年游历赵国时,曾远远见过那位名震北疆的赵将。
那张脸,他未曾忘怀。
李牧竟还活着……
不是说他已死于伏杀么?主上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?还有这庆秦,燕国败亡时城前自刎的上将军,如今竟也气息如常。
偷天换日,这是何等手段?
萧何默然垂目。
这不过是他效忠的第一日,所见所闻已如深潭投石。
“昔日燕将庆秦已死,”
庆秦向赵铭郑重一礼,神色坦然,“如今唯有主上麾下庆秦。”
“都起来吧,坐下说话。”
赵铭随意挥了挥手,转身便向营内的一处屋舍走去。
众人无声地跟在他身后。
待赵铭在屋内主位坐定,随行诸人仍垂手立于两侧,无人擅自落座。
“都坐吧。”
赵铭笑了笑。
“谢主上。”
众人齐声应道,这才在赵铭左右两侧的席位上依次坐下。
“萧何,”
赵铭开口道,“为你引见几位。
这位是李牧,曾为赵国上将军;这位是司马尚;这位是庆秦,昔日的燕国上将军。
至于我身旁这位,精于政务,才具非凡,名为萧何。”
赵铭依次指向三人。
萧何当即拱手:“三位将军威名,萧何早有耳闻,如雷贯耳。
外界皆道三位已殁于战阵,今日得见尊颜,实乃华夏之幸。”
这话确是发自肺腑。
“见过萧先生。”
三人亦立刻抱拳还礼。
“我等残躯能存于今日,全赖主上仁德,将我等从死地救出。”
李牧神色平静,嘴角带着一丝淡笑,“若非如此,我等早已埋骨荒丘,化作尘泥了。”
时日渐久,昔年那份对赵国的执念,早已在一次次暗伏的杀机中消磨殆尽。
忠义固然可贵,却不必沦为愚忠。
“主上,”
司马尚按捺不住激动,声音微颤,“属下听闻您亲率万余铁骑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