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首。”
“此乃不世之功。”
“当赏。”
“孤原本只打算为他晋爵一级。”
“如今看来,却是不够。”
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缓缓荡开,为先前韩非与李斯所奏的封赏之事定下了基调。
一级爵位,不足以酬此功。
“老臣以为,”
“上将军此番所立战功,可再晋一爵。”
“如此累计两爵,”
“上将军便可成为我大秦军中最尊荣、最显赫的统帅。”
“我大秦爵位二十等,上将军已至顶峰。”
王绾随即出列奏道。
国尉之位,
他始终不愿见赵铭如此迅速登临。
如今他身为相邦,在官阶上仍压赵铭半头;可一旦赵铭成为国尉,执掌天下兵权,王绾便再难制衡。
况且,身居国尉那般权位,
除非行谋逆之事,否则几乎不可能被扳倒。
位极人臣,权倾朝野,无人能动。
除非——
嬴政退位,新君继位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或许只有到那时,赵铭才会从那至高权位上退下。
“王相是觉得,赵铭担不起这国尉之职?”
嬴政带着几分玩味看向王绾,目光里含着审视。
王绾当即躬身一拜,高声回道:“回大王,上将军自然担得起此位。”
“此番他率万军深入北疆,斩敌无数,立下旷世奇功。”
“莫说国尉,便是以武封君,亦不为过。”
“但大王或许忽略了一事。”
“我大秦二十等爵已至极致。”
“国尉更是武将之巅。”
“若此番让上将军登临国尉,将来他再立战功,又该如何封赏?”
“待到封无可封之时,”
“恐非国家之福。”
“毕竟,上将军年仅二十二。”
“往后的岁月,还很长。”
王绾一面极力称颂赵铭的战绩,一面又抛出令人深思的言语。
果然,
此话一出,
殿上许多大臣纷纷颔首。
“确实如此。”
“赵铭上将军虽立下滔天之功,封为国尉亦无不可。”
“但天下尚存两国,若此番便封国尉,日后他再立灭国之功,又当如何封赏?”
“况且王相所言还有一层:上将军实在年轻。”
“放眼朝堂,纵观天下,”
“哪一国的臣子能在如此年纪便握有这般权柄?”
“若真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……往后只怕会生变故。”
“晋升过速,或许并非好事——无论对大秦,还是对上将军本人。”
朝堂之上,细碎的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。
紧接着,隗状稳步出列,声音沉稳:“王相所言,臣亦赞同。”
“上将军此番功勋,虽不宜即刻擢升国尉,但晋爵两级,足以彰显其功。”
“国尉尊位,可容后再议。”
“恳请大王三思。”
“臣等附议。”
一位又一位大臣相继起身,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这老狐狸……”
嬴政目光掠过王绾,心中冷冷一嗤。
他岂会不知王绾话中深意。
自然,若非赵铭是他血脉,他亦不会如此急切地推其登上高位,握紧权柄。
若换作旁人,
即便军功与赵铭相当,也绝无可能如此迅捷地晋升。
赵铭凭战功得晋身之阶,令朝臣无言;
但更深一层,只因他是嬴政之子,秦王的血脉。
至于他人,
纵使嬴政胸襟再广,亦不免稍加压制,以王道权衡之术。
“上将军。”
“你意下如何?”
嬴政的视线转向王翦。
王翦迈步出班,朗声道:“臣以为王相所言不无道理。
然则,今日若只晋爵两级,来日赵铭再立新功,恐再无理由阻其晋为国尉。”
此言一出,
亦暗含王翦的立场。
朝堂之争,言语之间自有其微妙机锋。
“嗯。”
嬴政微微颔首。
随即开口:“上将军所言甚是。”
“诸卿以为呢?”
他目光如炬,扫过殿中群臣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上将军所言极是。”
“若他日赵铭上将军再建灭国之功,国尉之位必当封赏。”
王绾立即应和。
眼下他的目的,便是暂压赵铭晋升之速。
晋爵两级,总比让其执掌天下兵权的国尉之位要好。
至少,对王绾而言如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