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真不愧是我大秦战神之名。”
韩非难掩钦佩之情,接口道,“仅率万余将士深入东胡腹地,竟能取得这般战绩。
斩敌近三十万,焚其粮秣辎重无数。
此等打击,于胡虏而言堪称伤筋动骨。
经此一役,北疆异族短期内绝难再图南下。”
王绾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审慎的意味插了进来:“赵上将军所斩这三十万之数,恐怕并非全是战兵吧?”
“王相此言何意?”
王翦目光陡然转冷,毫不客气地截断他的话头,“莫非不知胡地风俗,举族皆可为兵?还是说,王相对那些屠戮我大燕子民的刽子手竟生出了怜悯之心?燕地五十万百姓的鲜血,王相难道已然忘却?”
王绾面色一僵,当即缄口。
他本欲辨析军民之别,但燕地惨状历历在目,此刻朝堂之上群情激愤,任何为异族开脱的言辞都显得不合时宜。
胡人既行屠城恶举,纵使赵铭杀戮再甚,亦是其咎由自取。
李斯见状,含笑转圜道:“如今赵上将军既已重创胡人,又焚其粮草,想必功成在即,不日便可凯旋。”
一直沉默的尉缭却在此刻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“只怕赵上将军此番归来,未必顺遂。”
秦王的目光立刻投向他。
尉缭神色肃然,继续分析:“上将军屠戮胡人,壮我声威,自然值得称颂。
然东胡称霸草原,压制诸部,绝非孱弱之族。
其族皆兵,若尽发青壮,可聚兵数十万。
如今遭受如此重创,东胡王必倾力调遣大军围追堵截。
一旦陷入重围,形势便将危殆。”
嬴政微微颔首,目光深远:“如今我大秦确是鞭长莫及,消息亦难通传。
一切,只能看赵铭自己的应对了。”
“大王无需过虑。”
王翦拱手,声音沉稳,“赵铭仅率万骑出征,或许正有此深意。
万余人马在茫茫草原之上,便如沙入瀚海,胡人想要寻觅踪迹亦非易事。
臣相信,赵铭自有其方略。”
“嗯。”
嬴政应了一声,随即下令,“继续严密监视东胡动向。
此外,传令于燕地驻守的屠睢与李由:若果真收到赵铭被围的消息,无需再请王命,即刻发兵北上,深入东胡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接应赵铭归来!”
“臣领诏!”
尉缭肃然应命。
朝议散去,殿内重归寂静。
嬴政独自立于高台之上,望向北方遥远的天际,心中默念:“赵铭……你这小子,定要给孤活着回来。
待你归来,孤必要好好斥责你一番……岂可如此轻忽己身性命。”
深宫之内,那位年迈的 ** 正悬着一颗心,坐卧难安。
……
北疆,莽莽草原。
数千东胡士卒的躯体无声地横陈在地,生机早已断绝。
四周肃立的尽是黑甲的秦军,手中兵刃犹自滴落着未冷的血。
一场激战,方才止息。
“禀上将军,”
章邯上前,声音沉肃,“此役共斩敌三千七百余。
观其阵势,应只是东胡的先锋部族,主力尚未现身。”
赵铭远眺苍茫原野,缓缓开口:“我军深入东胡境内已逾两月,连破部落十余,斩获无数。
此等重创,东胡绝不会默默咽下。
如今他们的兵马,恐怕已如一张大网,正向我们收拢。”
“上将军,接下来该如何行事?”
章邯躬身问道。
“那两千锐士,可已整备完毕?”
“早已待命。”
“好。”
赵铭目光一凝,“令他们驱赶此次缴获的所有战马,向东疾行,直逼图安国境。
你要亲自率领这两千人,将东胡主力引向彼处。
此任凶险异常,一旦被围,便是死局。”
章邯单膝跪地,抱拳应道:“身为大秦将士,何惧一死。
能与上将军共挫胡虏、护我神州,虽死犹值。”
“我不要你们死,”
赵铭语气陡然严厉,“我要你们全都活着。
你们的任务唯有诱敌,不可接战。
明白吗?”
“末将领命!”
“去吧。
敌军主力转眼即至,你们换乘快马,即刻出发。”
赵铭挥了挥手。
“诺!”
章邯起身,大步走向远处静候的两千骑兵。
赵铭登上高坡,面对集结的锐士,声如洪钟:
“诸位兄弟,成败在此一举。
只要你们将东胡大军引开,我必亲率主力直捣其王庭!数月以来,我军已连破十余部落,重创胡虏;此役若再毁其王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