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人攥拳顿足,眼眶发热——列祖列宗遥望的九州版图,竟要在自己眼前拼合成形。
酒肆旗幡哗啦啦响,有人振臂高呼:“饮胜!为天下一统在望!”
狂喜未歇,诏文后半如冰水泼面。
“燕王私联北胡,引狼入室,边民数十万遭屠戮……”
沸腾的咸阳骤然死寂。
方才的笑纹僵在嘴角,眼底暖意寸寸冻结,化作寒刃般的怒。
后世或称“汉奸”
,而此刻无需新词——背族者,天下共诛。
“他也配称王?!”
人群中爆出嘶吼,“该千刀万剐!”
唾骂声四起,如野火燎原。
传令官默立阶上,胸中亦激荡难平。
华夏诸国虽裂土分疆,血脉里却奔流同一条长河;叛族之罪,比 ** 更灼痛人心。
他深吸一气,朗声续道:“燕王已伏诛!”
喧哗稍歇,万道目光钉在他唇齿之间。
“赵铭将军兵临蓟城,昭告其罪,守卒闻义卸甲。
破城当日,将军亲斩燕王于阶前。”
话音一顿,秋风卷过檐角铁马,铮然清鸣。
“然北胡二十万铁骑已踏边关,血债未偿。
赵将军未解鞍,即率十万轻骑北上截击。”
人群屏息,只闻旌旗猎猎。
“一月鏖兵,斩首十八万,胡虏溃逃者不足三万。
我军折四万精锐,而北疆血仇得报!”
他陡然拔高嗓音,字字砸地有声:“此战非独秦捷,更为华夏立威——犯我神州者,虽远必诛!”
长风贯街而过,卷起诏书一角哗哗作响。
满城无人举杯,唯见无数拳头缓缓攥紧,骨节青白。
夜色渐沉,七月的风已带上初冬的寒意。
在原燕地边境之外,一片东胡人的部落正被跳动的火光照亮。
远远望去,那簇簇火光如同荒野上不眠的眼睛,在深黑的夜幕下格外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