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,长刀映着血色天光,沉默的杀意如寒潮席卷全城。
几乎同时,巷陌深处传来惊恐的哭嚎、胡语的咒骂、兵刃碰撞的锐响,以及——利刃切入骨肉的闷声。
一些缩在残垣后的燕地百姓瑟瑟发抖,以为又一轮屠戮将至,嘶声哭求:“饶命……我们只是种田的……”
“银子都给你们……放过我女儿……”
“别杀我……”
但他们很快发现,这些黑甲骑士的刀锋,只斩向那些髡发左衽、腰佩弯刀的胡人。
胡虏起初还在狞笑抢掠,待看清那如林的黑旗与玄甲,才仓皇举刀。
可晚了。
秦骑如镰刀割草,所过之处,胡人成片倒下。
有人跪地求饶,话音未落,头颅已飞;有人试图 ** 逃窜,被弩箭钉死在墙头。
血从街巷的每一处角落淌出,汇入早先百姓的血泊中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
赵铭驻马长街 ** ,未再前冲。
他握着枪,看着这座正在被怒火与钢铁清洗的炼狱。
风卷起他猩红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
今日,武林城内,胡血当尽。
刀兵之声骤起。
“哪儿来的厮杀动静?”
“怕是听岔了。
燕国北疆早没了驻军,如今他们正忙着应付秦国呢。”
“多半是风声,别管了,接着抢!”
“这些燕女倒是生得标致,比部落里的婆娘够味多了。”
“说得是。
这回得多掳些回去,当奴隶使唤正合适。”
“大王有令,此番南下随意快活,带不走的全毁了便是!”
……
城中劫掠正酣的胡兵尚未察觉危机,仍肆无忌惮地横行街巷。
“敌袭——!”
“是秦军!”
“列阵!快列阵!”
“前头近万弟兄都折了,万夫长也战死了,秦军杀过来了!”
“快去禀报城里的万夫长……”
数十个浑身染血、狼狈奔逃的胡兵嘶声冲入城中,对着仍在纵乐的同伴狂吼。
见他们如此形容,众胡兵先是愕然。
“伯呼儿,你莫不是吓破了胆?”
“哪来的秦军?燕地战事未歇,他们怎会来得这般快?”
“就算来了,难道敢动我们东胡的勇士?”
哄笑声未落。
骤雨般的破空声已至。
马蹄如雷滚过街角,箭矢密如飞蝗,瞬息穿透了许多胡兵的胸膛。
正撕扯着女子衣襟的胡兵喉头忽然绽出血花,直挺挺向后栽倒。
那女子瘫坐在地,满面惊惶,连哭喊都忘了。
不止她一人。
幸存百姓皆怔在原地,看着方才猖狂的胡人接连中箭毙命。
“胡虏——”
“尽诛!”
赵铭纵马掠过长街,手中重枪横扫,几名胡兵当即筋骨碎裂,血雾蓬散。
“杀!”
玄甲铁骑如黑潮涌贯全城,刀锋所向尽是哀嚎。
胡兵被这猝然的屠戮骇得魂飞魄散,许多人不及逃窜便已身首异处。
“黑衣玄甲……是秦军!”
“秦军来救我们了!”
“有救了……有救了……”
劫后余生的百姓望着只斩胡虏的黑骑驰过巷陌,泪水混着血污淌了满脸。
铁骑席卷之处,胡兵接连倒伏。
不过片刻,城中数千胡人已尽数伏诛,只余满地僵冷的尸骸。
“禀上将军——”
“城中胡虏已肃清。”
章邯策马来到近前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此役共斩敌首近五千级。”
赵铭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却已越过将士,投向城中那些瑟缩的身影。
失去清白的女子,失去父母的孩童,失去伴侣的夫妻……异族的铁蹄不仅踏碎了城墙,更碾碎了无数平凡的生计。
此刻,幸存的人们聚拢在街巷角落,用混杂着期盼与惊惧的眼神望着他,望着这些甲胄森严的秦军骑士——他们仍在害怕,怕刚刚驱走豺狼的军队,转身便成为新的虎豹。
赵铭心中涌起一阵沉郁的叹息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缓慢而郑重。
“我等来迟了。”
他向着人群,深深躬下身去。
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歉疚与沉重。
这一拜,让在场的所有人——百姓、燕国降卒,乃至公孙广等将领——都怔在当场。
一位统率十万铁骑的上将军,竟对平民俯首致歉?惊愕凝固在每一张脸上,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。
然而,那些刚刚经历浩劫的人们,在震惊之余,眼底深处仍盘踞着挥之不去的茫然与悲戚。
“燕国已成过往。”
赵铭直起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