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按上剑柄,目光如鹰隼般锁住乐乘;乐乘身后的护卫亦同时踏前半步,气息凛然。
两位燕国上将军之间,空气仿佛凝成了即将碎裂的冰。
片刻沉寂后,乐乘终是垂下眼帘。
“既是王命委派庆将军总领全军,末将……遵命。”
他缓缓吐出这句话,每个字都似有千斤重。
“甚好。”
庆秦脸上掠过一抹满意的神色,语气也缓和下来:“待秦军退去,本将必亲自为将军向大王请功。”
这一局,终究是他赢了。
乐乘低头不语,心中却如沸水翻腾。
——燕王啊燕王,事到如今,你仍不肯信我。
——当年若非粮草断绝、援军无踪,我十万将士已成孤军,我又岂会降赵?若不降,十万儿郎早已葬身赵国铁蹄之下,燕国何来今日这些兵马?
——如今,这一切竟都成了我的罪过。
他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悲愤与无奈,却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“乐将军。”
庆秦的声音再度响起,将他从思绪中拉回。
“这些日子便请将军在府中静养。”
“渔阳城的防务……就不劳将军费心了。”
庆秦说着,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色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这是要将他软禁。
乐乘默然片刻,终究只是拱手一礼,转身退出大帐。
城外,秦军的箭矢仍不时划破夜空,落入城中,带起断续的哀鸣。
夜色渐深。
秦军大营,中军帐内灯火通明。
赵铭坐于主位,屠睢、章邯、李由三将分坐两侧。
“明日攻城,仍依我武安大营常法。”
赵铭指尖轻点案上地图,声音沉稳:“投石机与 ** 营先行压制,五万先锋军正面破城,骑兵伺机冲阵。”
“先锋一职,由我亲领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屠睢与章邯齐声应道。
唯有李由略显迟疑——他尚未亲眼见过赵铭冲阵之勇,对这般战法仍觉陌生。
赵铭目光扫过三人,忽然话锋一转。
“不过——”
“今夜或许另有一条路可走。”
他抬眼,视线落在跳动的烛火上。
“你们对乐乘此人……了解多少?”
“正因如此,乐乘成了天下皆知的叛国之将,也是列国之中官爵最高的叛徒。”
李由垂首禀报。
赵铭微微颔首。
恰在此时,张明掀开帐帘快步走入。
“上将军。”
“渔阳城中有消息了。”
他躬身递上一卷密函。
赵铭展开扫过,嘴角扬起一丝笑意:“果然不出所料,庆秦已收了乐乘的兵权。
此人,或可为我大秦破城之钥。”
章邯闻言一怔:“上将军,乐乘既已失兵权,又如何能助我破城?”
“我不信他会毫无后手。”
赵铭淡然一笑,转而看向张明,“传令城中弟兄,设法接触乐乘,许以重利高爵。
无论他提何条件,皆可应允。”
“诺!”
张明领命退下。
“上将军,”
李由面带迟疑,“末将以为……乐乘此人不可轻信。”
“谁说我信他了?”
赵铭轻笑反问。
“那为何还要派人拉拢?”
李由仍是不解。
话音未落,章邯与屠睢却已恍然相视。
“上将军英明!”
二人当即行礼,眼中尽是叹服。
李由略一思索,亦骤然明悟。
“上将军高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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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第两渔阳城内,乐乘府邸。
府外层层燕兵把守,戒备森严,似是庆秦为防他再生异心。
府内仅余乐乘亲卫数百——他国上将军,亲兵不得过五百之数,恩遇远不及秦将。
乐乘独坐厅中,默然饮酒。
忽然——
“何人?!”
院中传来亲卫厉喝,随即兵刃交击之声骤起。
“砰!”
厅门被几具倒飞的身躯撞开,一道黑影如电掠入,瞬息已至乐乘案前。
“谁?”
乐乘变色,右手疾按剑柄。
“秦。”
黑衣人只吐一字。
乐乘目光一凛。
“秦国潜藏城中的暗桩……竟敢独闯本将府邸,”
他指节收紧,语带寒意,“你不怕死么?”
厅外亲卫已蜂拥围拢,刀锋尽向黑衣人。
“奉赵铭上将军之命,特来为乐乘将军指一条生路。”
英布声调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