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幻景,皆成泡影。
“太子。”
“眼下之事,大王自有圣断,您实在不必过于焦虑。”
见燕丹怔然失神,门客再度轻声劝慰。
“滚出去。”
燕丹陡然厉喝。
“……诺。”
门客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颤,慌忙躬身退出。
殿内只剩燕丹一人。
他面无人色,茫然失措。
他知道——自己已闯下滔天大祸。
而此刻。
燕国的朝堂之上,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燕王正欲颁下旨意,令庆秦率军迎敌,同时遣使前往齐楚两国,殿外却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足音。
一名传令兵疾步入殿,单膝跪地,手中高举一封尚未启封的密函。
“启禀大王,急报。”
“此报乃潜伏秦国之暗探以性命传回,事关秦军为何突然犯我大燕。”
燕王神色骤变,急声道:“快呈上来!”
他心中早有疑虑:秦国绝不会无故兴兵,其中必有缘由。
师出无名乃兵家大忌,秦王嬴政何等人物,岂会行此愚策?
一旁内侍快步下阶,取过密函,恭敬奉至王案。
燕王几乎是夺过那卷帛书,迅速展开。
然而目光扫过字迹的刹那,他整张脸血色尽褪,持帛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完了……我大燕……完了……”
燕王瞳孔紧缩,面皮微微抽搐,连声音都透着僵冷。
殿上文武见状,皆露不解之色。
燕王此刻的神情太过异常,仿佛瞬间被抽去了魂魄。
“大王,”
庆秦迈步出列,沉声问道,“秦国究竟因何攻燕?莫非真有我等不知的变故?”
燕王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。
在群臣注视下,他脸色苍白如纸,竟似失了言语之能。
“报——”
一名殿前官吏高声禀奏:“秦使求见!”
“秦使?”
“好大的胆子!秦军无端犯境,其使臣竟还敢上殿!”
“当真以为我大燕不敢杀他吗?”
“狂妄之徒,自寻死路!”
朝堂之上顿时骂声四起。
两国既已兵戎相见,使臣本该早早撤离。
这秦使不仅未走,竟还敢主动求见——在许多燕臣看来,这无异于挑衅。
按原本打算,燕王本欲在朝会后将那秦使拖出斩首,以祭军旗。
可眼下……
“大王!”
一名老臣愤然出列,“不必宣他上殿,直接拖下去乱刀分尸便是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秦人无道,当诛其使,以彰我燕人之志!”
群情激愤,声浪几乎掀翻殿顶。
燕王却缓缓抬起手。
殿内霎时静了下来。
若在先前,燕国占着理字,杀一秦使自然无妨,甚至可鼓舞军民士气。
但此刻……
他握着那封密函的手,又颤了一颤。
燕王抬手虚按,殿中喧哗顿时止息。
“传秦使。”
他的声音沉在胸腔里。
这一声令下,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却无人敢在君王阴沉的脸色前多问半句。
内侍尖利的通传声穿透殿宇:“大王诏,秦使上殿——”
话音落定,一道玄色身影踏入殿门。
那人身着秦制黑袍,手持卷轴,步履沉稳步入这敌意弥漫的朝堂。
他目光平视,对两侧投来的锋利视线恍若未觉,仿佛行走在无人之境。
“狂妄秦人!见我王竟敢不跪!”
“燕国朝堂之上,岂容你放肆!”
“秦国无端犯我疆土,你竟还敢留在蓟城,是当真不怕被千刀万剐么?”
“今 ** 休想踏出此殿!”
“燕虽弱,却非任人践踏之邦。
你秦军不义之举,齐楚诸国岂会坐视?”
“暴秦穷兵黩武,必自取 ** !”
声声斥骂如潮水涌来,仿佛秦国已犯下 ** , ** 之日近在眼前。
那秦使却连眉梢都未动分毫。
他身姿如松,四周的怒斥喧嚣似乎只是掠过耳畔的风。
待声浪稍歇,他才朗声开口:
“奉大秦王诏。”
他高举手中卷轴,声震殿梁:“特向燕王呈递战书。”
这般姿态再度点燃了朝堂的怒火。
“猖獗至此!秦军早已偷袭入境,此时递战书岂非笑话!”
“大王!请将此獠就地正法!”
“当以他之血,祭我燕军战旗!”
面对再度沸腾的斥骂,秦使神色依旧冷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