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总是推脱。
这烫手的山芋,谁愿意接?”
若是有得选,他又何尝愿意守在这鬼门关前?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滋味可不好受。
只可惜朝中无人照应,那些有门路的,早躲到安稳处去了。
“这日子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”
一个老兵嘟囔着,“本来再过几个月,我就能卸甲归田了……朝廷一纸募兵令,所有老兵都不准走。
这是要把咱们用到死啊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
旁边的人附和道,“咱们那点粮饷,塞牙缝都不够。
听说秦军那边,当兵的拿得可多。
要是朝廷也能给咱们那样的待遇,该多好……”
巡逻的队伍里,抱怨声低低地蔓延开来,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牢骚。
就在这时——
轰!轰!轰!
大地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,沉闷的响声由远及近,仿佛地底有巨兽在翻身。
“停!”
军侯猛地举起手。
所有燕骑勒住缰绳,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地面——沙石正在剧烈地跳动,仿佛沸腾的水。
“秦骑……是秦骑!好多!”
一名士兵失声叫道。
所有人骇然望向秦国方向。
晴朗的天穹下,却仿佛有浓重的黑云自地平线席卷而来。
那并非乌云,而是无数玄甲骑兵汇聚成的洪流,正朝着燕国边境汹涌扑来。
黑色的旌旗在风中狂舞,旗面之下,传来山呼海啸般的策马与呐喊。
一股近乎实质的凶戾之气,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,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,沉沉地压向燕国土地。
“是秦国的主力骑兵……他们难道真要对我燕国动手?”
“魏国才灭了多少时日?半年都不到!他们怎么敢再来?”
“就不怕我们联合齐、楚吗?”
“怎么办……这么多骑兵,我们怎么挡得住?”
边境上这千余名燕国骑兵彻底乱了阵脚,人人面如土色,惊恐万状。
逃?在这等铺天盖地的声势面前,两条腿的马,四条腿的马,又能逃到哪里去?战?只消望一眼那席卷而来的黑色浪潮,骨髓里都透出寒意。
那根本不是交战,是自寻死路。
恐怕还不等秦骑挥刀,便已被这钢铁洪流踏为齑粉。
“快——!”
军侯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撕裂,“回大营!速去禀报——秦军攻过来了!”
“或许……秦人未必真会动手,我们可以试着与他们交涉,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。”
燕侯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迟疑。
然而话刚出口,望着远处如黑云般压来的骑兵阵势,他自己心中也不禁动摇——这般杀气腾腾的阵仗,当真还有转圜余地么?
轰隆、轰隆、轰隆——
铁蹄踏地的闷响越来越近,仿佛大地都在震颤。
秦军骑兵如潮水般涌至燕国边界,前方巡逻的燕国骑队已清晰可见。
章邯缓缓举起手中长矛,猛然向前一挥,厉声喝道:“杀!”
军令既下,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骤然爆发:
“风——风——风——”
“大风!”
震天的呐喊撕裂长空。
前列上万秦骑几乎在同一瞬间张弓搭箭,没有丝毫犹豫,更无半点交涉之意。
弓弦震响,箭矢离弦的尖啸连成一片。
咻!咻!咻!
漫天箭雨骤然泼洒而出,如同暴风席卷荒原,带着凛冽的死亡气息扑向边境线上那些尚未回过神来的燕军。
“秦军进攻了!”
“全完了……”
望着头顶密如飞蝗的箭矢,驻守边境的燕国士卒顿时陷入混乱。
有人惊慌失措地掉转马头试图逃离,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——箭雨已倾盆而下,覆盖了整片旷野。
仅仅一息之间。
或许连一息都不到。
千余名燕军连人带马被钉死在原地,尸身如同长满铁羽的刺猬,鲜血从无数创口中汩汩涌出,染红了身下的土地。
战马哀鸣着倒下,与主人的 ** 交叠在一处。
边境线上顷刻尸横遍野。
“进军!”
章邯的声音如铁石相击,在战场上回荡:“燕国谋刺我王,罪无可赦!”
“唯有踏平燕土,方可雪此大恨!”
“大秦威严,岂容轻犯?”
“杀——”
“杀!杀!杀!!”
无数秦骑齐声咆哮,铁蹄轰然踏过边境线,毫不留情地碾过那些被箭雨贯穿的尸骸——无论是人还是战马。
十万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,疯狂涌入燕国境内,将沿途一切践踏成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