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的残暴心性,迟早会对我燕国用兵。
到那一日,燕国大地将尽成焦土,宗庙倾覆,山河不复。”
“届时近千万燕国子民,皆要落入暴秦之手,生不如死。”
燕丹越说越激动,语气中充满了悲怆与哀悯。
看着他这般淋漓尽致的表演,荆轲的神情也逐渐凝重起来。
“太子。”
“即便您所言皆实,秦国果真要对燕国动手……可荆轲不过一介草民,孤身一人,又如何能扭转秦国的意志?”
“您还是先起身吧。”
荆轲叹息一声,再次伸手去扶。
“不。”
燕丹却坚决地摇头,仍旧跪在原地不动。
他望向荆轲的目光炽热而恳切,仿佛寄托着全部的希望。
“当今天下,能救燕国的,唯有先生一人。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我如何能救?”
荆轲面露茫然。
若非燕丹神情如此认真,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荒唐的玩笑。
“秦国所以征战不休,皆因嬴政一人。
只要嬴政一死——”
“燕国便可存续。”
“只要他死,天下便能重归安宁。”
“唯有他死,苍生百姓才得过上太平日子。”
燕丹的话语间浸透杀意。
“秦王身边守卫森严,想近他身尚且艰难,何况取他性命?”
荆轲摇头。
见荆轲如此反应,燕丹心中暗喜。
他知道,眼前之人已然动摇。
“先生。”
燕丹忽然站起,双手紧紧握住荆轲的手,目光灼灼。
“若您有能力护我燕国不亡,护我千万子民免遭涂炭——您是否愿意挺身而出?”
他以家国大义为绳,径直缚向荆轲的意志。
这般手段,若在后世,或可称作以道德相挟。
感受着燕丹炽烈的注视,回想他方才跪地时的赤诚,荆轲心底暗叹,终于开口道:
“若我真能做到,以一人之死换燕国百姓免于战火……那亦是死得其所。”
“先生高义!”
燕丹神色一正,向荆轲深深一揖。
“太子。”
荆轲静默片刻,复又抬头。
“荆轲虽可舍身取义,却要如何方能接近秦王?”
荆轲沉默片刻,摇头道:“秦宫守卫何等森严,想要潜入其中,无异于登天。”
“先生不必忧虑。”
燕太子丹向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我早已布下周密安排,定能让先生安然立于秦王面前。”
荆轲不再言语,只微微颔首。
他未曾察觉,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对方以家国大义织就的罗网之中。
……
沙丘之地,山林深处。
赵铭策马而行,怀中护着赵启与赵灵两个孩子。
马蹄踏过林间积叶,虽疾驰如风,他却坐得极稳。
两个小家伙非但不惧,反而笑声清脆,被父亲坚实的臂膀牢牢护着,只觉得畅快无比。
“爹爹!”
赵启迎着风喊,“你骑马比阿翁快多啦!”
赵铭闻言一怔:“阿翁是谁?”
“就是住在那个好大好大殿堂里的阿翁呀。”
赵灵依偎在他胸前,细声细气地答道,“我们常去找他玩,阿翁待我们可亲了,总给我们点心,还带我们骑小马。”
“大王?”
赵铭心头微动。
妻子王嫣曾提过一两回,说孩子们进宫见过秦王。
他当时只当是寻常事,未多思量。
如今听来,这两个孩子竟已与秦王如此熟稔,甚至一同骑马嬉戏。
“阿翁对我们最好啦。”
赵启笑嘻嘻地补充。
赵铭面上仍带着笑,心底却泛起波澜:秦王待我一家,是否太过优厚?朝中臣子无数,谁能得此殊荣?莫非真是因看重我本人,才连带着眷顾我的骨血?
这般想着,他稍觉释然。
“秦王既以诚待我,”
他暗自思忖,“将来若真到了山河动荡之时,我必竭力保全他的血脉。
这便是我所能回报的。”
至于那不可测的将来,赵铭自知无力扭转乾坤。
始皇帝在他心中独一无二,他只愿向这一人俯首。
若将来是胡亥之流继位,莫说臣服,他恐怕连片刻也难以忍耐。
以他如今所掌之力、所建之“阎庭”
,足以撼动天下格局,又岂愿屈居于败家之子手下,终日提防暗箭?
除非——
除非始皇能长生不死。
若真如此,秦末乱局便可彻底改写。
纵有六国遗族暗中涌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