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喝止。
“大王的意思是?”
赵铭眉梢微挑。
嬴政不再多话,径直从他掌中取过了那两个瓷瓶。
“旁人献丹,孤或许心存疑虑。”
他目光落在赵铭脸上,声音沉静,“但你……孤信你不会害孤。”
一来没有理由,二来当初提醒丹中有毒的正是赵铭自己,他何必多此一举。
赵铭朗声一笑,不再解释。
“你给了大王,便忘了岳父么?”
王翦在一旁半真半假地埋怨道。
“岳父莫急,过两日我再为您专门调配一份。”
赵铭连忙应道,“这可是真正的灵丹,炼制不易,绝非那些害人的假货。”
“既然连王老将军都有份,老夫也厚颜讨要一份了。”
夏无且抚须笑道。
“都有,都有。”
赵铭连连点头。
……
此后一段时日,赵铭难得地享受着安宁。
不必上朝,也无军务缠身,每日只是陪着王嫣与舞阳。
其间,嬴政亲临赵府并为赵铭二子赐名之事传开,不少朝臣陆续送来贺礼。
对此,赵铭一概坦然收下。
一切风平浪静。
朝堂之上。
“臣韩非,奉诏归都。”
“现呈上赵地户籍、税赋、人口诸项册录,恭请大王御览。”
韩非立于殿中,手捧木匣,其中整整齐齐码放着自赵地整理归来的各项文书。
嬴政略一颔首。
赵高步下玉阶,恭敬接过木匣,奉至御前。
嬴政启匣取出最上一卷,凝神细阅,神色肃然。
阅毕首卷,他继续翻阅其余。
殿中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
此时,许多大臣心中明了:若韩非此番治理赵地之功坐实,便极有可能晋身九卿之列。
良久,嬴政合上最后一卷册录。
“韩卿治国之才,天下早有传闻。
昔日在咸阳,孤尚未能全然见识。”
“赵地经战乱人祸,民户之繁不亚于秦,却在韩卿手中不过一年有余,便已整顿如新。”
“此功,当属韩卿。”
嬴政言语之间,赞赏之意甚明。
显然,这些奏报令他十分满意。
“谢大王嘉许。”
“臣既为秦吏,自当尽心效力。”
韩非从容躬身,不卑不亢。
“孤听闻……”
处理完赵地的事务后,你又去了大梁,安置了数十万流离失所的百姓?”
嬴政带着笑意问道。
韩非并未耽搁,当即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。
“启禀大王。”
“此为新城的户籍册与人口录。”
韩非双手将竹简托起,朗声呈报。
赵高快步走下殿阶,接过竹简,恭敬地递到嬴政面前。
嬴政展开细看,新城的一切详情——户数、人口,皆清晰列于眼前。
“大梁原有五十余万人,水患后存四十万,韩卿竟能悉数安置,更筑新城。”
“此功,非同小可。”
嬴政面露欣慰,缓缓说道。
“筑城之策与施行细则,实乃赵铭将军所授,若无他的指点,臣断难顺利成事。”
“此功大半当归于赵铭将军,臣不过顺势而为。”
韩非高声禀明。
他并未察觉,当听到筑城安民之功多出自赵铭时,嬴政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光亮。
“韩卿是说,这筑城之策乃至具体安排,皆由赵铭筹划?”
嬴政追问。
“正是。
一切方略皆出自赵铭将军,臣只是依策行事。”
韩非如实答道。
“倒是未曾想到。”
“赵铭竟也通晓政务治理。”
嬴政语气中带着几分慨叹。
“回大王,赵铭将军不仅善治军,亦精于理政,臣深为钦佩。”
韩非正色回应。
“能得韩卿如此赞誉,看来赵铭于政务一道,确有非凡之能。”
嬴政含笑颔首。
心中却已泛起波澜:封儿啊封儿,是为父小看你了。
谁能料到,你在政务上亦有这般建树。
筑新城、安数十万民——这绝非寻常官吏所能为之。
如此看来,封儿当真是天赐予朕的承业之人。
思绪回转,嬴政目光再度落向韩非,扬声道:“治理赵地、筑城安民,韩卿功不可没。”
“此乃臣分内之责。”
韩非躬身一礼。
“韩非于国有功,当赏。”
“传朕诏令——”
“即日起,擢韩非为治粟内史,列九卿之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