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,“又添了一位小公子。”
“好啊……太好了。”
夏无且苍老的脸上缓缓漾开欣慰的笑意。
王嫣所生的儿女,身上也流淌着他女儿的血脉啊。
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新生气息。
王嫣静静卧在锦衾之间,面色如未经雕琢的玉,透着疲惫而柔和的光。
赵铭立在榻边,指尖轻抚过她微湿的额发,动作缓如春溪淌过石隙。
“让你受累了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安宁。
王嫣唇角微扬,眼中漾开浅浅波纹:“能为夫君诞下子嗣,是妾身的本分,何谈辛苦。”
赵铭将襁褓小心地托到她眼前。
婴孩闭目酣睡,脸颊泛着初生才有的嫣红。”大王赐了名,”
他轻声道,“唤作赵武。”
“武……”
王嫣喃喃重复,目光落在孩子蜷握的小手上,“既是君王亲赐,便是赵家的荣光。
将来这孩子,定不会辜负此名。”
赵铭颔首,又为她掖紧被角:“你且安心歇着,乳母已在偏殿候着了。”
待他退出内室,外厅的谈笑声便如暖风般拂面而来。
夏无且正与王翦对坐,见他出来,老者抚须笑道:“恭喜了,赵家又添一员虎子。”
“谢夏祖父挂怀。”
赵铭执礼应道。
“只可惜你母亲执意留在沙丘,不肯来咸阳同庆。”
夏无且轻叹一声,眼底掠过些许怅然。
“待嫣儿身子好些,我便携妻儿回沙丘探望。
总得劝母亲来咸阳长住才是。”
赵铭望向窗外,目光似穿过宫墙,落向远方的故土。
“不必强劝。”
夏无且摇头,“冬儿性子刚烈,眷恋故土亦是常情。
如今朝局虽稳,却未到万事皆安之时。
待四海归一,再无外患,那时接她来咸阳,方是稳妥。”
赵铭闻言微笑:“夏祖父果真深知母亲脾性。”
“行医数十载,每个 ** 的性情,老夫皆不敢忘。”
夏无且端起茶盏,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深意。
正说话间,一名侍女抱着另一襁褓匆匆而来,面上喜色盈盈:“老爷,四夫人也生了,是位千金。”
赵铭即刻接过那小小一团。
女婴比兄长更显秀气,睫毛如初绽的蝶翼,在睡梦中轻轻颤动。
他凝视良久,眼底渐渐化开一片温澜。
“女儿总是更娇些。”
他低声笑道,指背极轻地蹭过婴孩柔嫩的脸颊。
满室灯火融融,将人影拉长在光洁的石板上。
窗外暮色渐合,咸阳宫的飞檐在渐暗的天色中静默矗立,仿佛在守候着这座府邸中悄然滋长的、属于未来的故事。
除非对妾室格外恩宠,否则很少有人会过多留意庶出的子女。
正妻与妾室之间,身份本就悬殊,这便是嫡庶之别。
然而赵铭并非那般心性。
对自己的儿女,他虽在将来权位传承上会更倾向长子赵启,但其余子女该得的关爱,他从不吝惜。
“老爷,”
婢女垂首禀报,“夫人说,请老爷为 ** 赐名。”
赵怀抱着 ** ,略一沉吟,眼底浮起笑意:“便唤作赵盼吧。
盼她此生事事有盼,处处如意。”
婢女恭敬应下:“奴婢这便送 ** 回去。”
“我同你一道。”
赵铭说着,将女儿稳稳托在臂弯,朝侧殿走去。
虽是妾室所出,却也是他的骨肉。
既为他诞下女儿,厚赏与体面自然不能少。
“赵铭待人,确与寻常不同。”
夏无且望着他背影,轻声感叹,“对妾室亦如此周全。”
“这便是封儿性情纯粹之处。”
嬴政微微一笑。
一旁王翦颔首,并不担忧自己女儿在府中的地位——正妻之名早已定下,无人可撼。
侧殿内,舞阳卧于榻上,周身婢女环绕,外间尚有稳婆与侍女静候。
“管家,”
赵铭声如洪钟,“备两份赏赐,一份是夫人所予,一份出自我手。
除贴身侍奉的婢女外,其余人都下去歇息吧。”
“谢老爷恩典!”
众人伏地拜谢,渐次退去。
赵铭掀帘步入内室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
他在榻边坐下,话音温和。
“夫君……你回来了?”
舞阳眼中一亮,挣扎着想坐起,却疼得蹙紧眉头,“妾身失礼,未能……”
“不必起身。”
赵铭轻轻按住她肩头,“眼下最要紧的,是好好将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