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反而轻叹一声,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:“是啊……若他们能有你一半的才干与心性,寡人又何须烦忧至此。”
“大王,”
赵铭举樽敬道,“儿孙之福,自有天定。
如今大王正当年富力强,何须过早劳神?当务之急,仍是放眼四海。
三晋既平,唯余齐楚燕三国。
待天下一统,大王便是千古未有的至尊。”
嬴政饮尽樽中酒,忽然低声一笑,那笑声里半是戏谑,半是难以掩饰的慨叹:“若你是寡人之子……该多好。”
赵铭背脊蓦地一凉,连忙躬身:“大王慎言!此话若叫御史台听闻,怕又要掀起 ** 了。”
赵铭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推拒之意,反倒让嬴政心中微微一沉,随即升起几分讶异:“怎么,莫非连做孤的儿子,你也觉得是件值得嫌弃的事?”
“大王说笑了。”
赵铭打了个哈哈,语气轻松,“臣身上可没有流淌着王族的血脉。”
若他真是始皇帝之子,那简直是天降洪福,意味着未来偌大的秦帝国都可能落入他手中。
然而赵铭心里再清楚不过——这绝无可能。
他生于沙丘,与秦王室从无瓜葛,史册上也从未记载过这位 ** 有流落民间的子嗣。
见赵铭这般反应,嬴政只是淡淡一笑,不再多言。
方才那句话,本就是他有意埋下的引子。
待将来天下一统、 ** 大白之时,赵铭也不至于感到太过突兀。
“孤还听闻,”
嬴政抿了一口酒,话锋忽地一转,问得有些突兀,“李由近来与你妹妹走得很近?”
那语气里,竟隐约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。
嬴政这般态度,让赵铭心头猛地一跳:始皇帝该不会真对颖儿有意吧?这可不行,年纪差得太多了,我绝不愿如此。
他当即开口:“舍妹眼光颇高。
李由虽有心示好,但颖儿并未多作回应。”
自赵颖前往云中之后,李由几乎一得空便去寻她,惹得赵颖不甚其烦。
对此,赵铭并未过多干涉。
妹妹年岁已不小,在这时代,寻常女子在她这年纪早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。
然而,一切终须看她自己的心意。
若她不愿,无人可以相强——这一点,身为长兄的赵铭足以担保。
只是赵铭并不知晓,嬴政之所以如此关注此事,正因为赵颖实是他的亲生女儿。
随行的军医中早混入了黑冰台的暗士,这些人奉命护卫赵颖,并将她身边诸事密报于嬴政。
得知李由竟敢追求自己的女儿,这位老父亲心中自然不是滋味。
如同珍视赵铭这个儿子一般,赵颖也是他视若明珠的女儿。
如今李由的举动,在嬴政看来,简直如同后世那些骑着喧哗机车的轻浮少年,整日纠缠自己清白单纯的女儿。
这叫他如何不暗自气闷?偏偏此刻还不能表露,更是憋屈得厉害。
“你倒不反对?”
嬴政语气里透出几分意外。
“若李由真有本事赢得颖儿青睐,那是他的造化。
只要颖儿自己愿意,臣自然不会阻拦。”
赵铭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几分沉肃,“但若颖儿无心,臣必全力护她周全——任谁也不能逼迫她半分。”
话语之中,尽是对妹妹的回护与重视。
这是一个对女子尤为苛刻的时代。
平民之家将女儿视作可买卖的货物,世家大族则惯于以姻亲为纽带联结利益。
一个女子若想凭自己的心意寻得良人,近乎痴人说梦。
但赵铭决意为妹妹劈开一条路。
自他擢升护军都尉以来,咸阳城中多少门第递来联姻的意向,皆被他一一回绝。
他更向外掷出话来:赵颖的终身,由她自己做主,赵家上下,无人有权干涉。
见他这般姿态,原本心底泛着些许酸涩的嬴政,也不由颔首:“你所言极是,赵颖欢喜,便是最要紧的。”
“大王竟也这般通达。”
赵铭展颜一笑。
“寡人向来如此。”
嬴政执起酒樽,亦笑了笑。
“大王。”
“其余虚言暂且不提。”
“臣,敬大王一盏。”
赵铭举起酒樽,向对面的君王致意。
“敬寡人什么?”
嬴政眉梢微扬,手中酒樽却已随之举起。
“敬大王的信重。”
“若换作寻常君主,见臣与岳丈手握兵权,只怕早已着力打压。
大王却截然不同。”
“单凭此,便值得一敬。”
“自然,”
“臣,亦绝不会令大王失望。”
赵铭语声恳切。
“可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