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绾等人在朝堂上的举动,王翦已牢记于心。
今 ** 们与隗状等人的谏言,彻底触怒了王翦。
原本他对王绾、隗状乃至扶苏并无太多敌意,但从此刻起,一切已然不同。
即便没有赵铭这层关系,嫌隙已生;既有这层关联,更无需多言。
未来,王翦必将有所作为。
……
魏都郊野。
距大梁城约二三十里处,营帐连绵,人流往来不绝,其间混杂着众多魏军降卒。
“众人听令!”
章邯立于难民营前,声如洪钟,“大梁城已遭洪水淹没,不可再返。
为防瘟疫蔓延,自今日起,大秦将在此地修筑屋舍、兴建城池,以保障百姓生计。
然则——如今战事未歇,此处一切皆依军法行事。
若有违抗军令、触犯军规者,必按军法严惩!”
他顿了顿,继续宣告:“至于军籍降卒,不得擅自离开。
若为平民,有亲眷可投奔者,我军将发放干粮,准予离去。”
军令既下,四周锐士齐声高呼,声浪席卷营地,确保每一人都能听见。
另一侧,魏军降卒聚集之地。
所有降卒皆已被卸去甲胄、收缴兵器,但他们身上残存的戎装痕迹,依然清晰可辨。
自大梁城遭水淹以来……
魏军之中不乏机敏之人,早已卸去甲胄,换上寻常布衣,混入逃难的百姓之中。
茫茫人海,秦军纵是严查,一时也难以分辨。
只是洪水滔天之际,生死悬于一线,又有几人能冷静至此?多数士卒只顾挣扎求生,哪还顾得上改换行装。
“降卒听令!”
屠睢立于高处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尔等魏王已降,魏国已灭。
自今日起,你等皆入奴籍。
然我大秦非好杀之国,只要安分守己,遵从军令,便可保全性命。”
“往后是终身为奴,还是编入刑徒军戴罪立功,全凭大王定夺。”
“眼下——你们只需记住两个字:服从。”
他目光扫过瘫坐一地的俘虏,如寒刃刮过。
这一战虽借洪水破城,城中死者甚众,但活下来的仍占多数。
水势在冲垮城墙后便渐趋平缓,加之城内尚有高丘、浮木可依,百姓约存十之七八,原驻守的四十万魏军也剩二十余万,此刻尽数成了秦军俘虏。
营寨四周,秦卒执戟环立,面色森然。
这些刚从水患中捡回性命的魏人纵然心怀怨恨,为求活路,也只能低头默然。
中军帐内,屠睢眉头紧锁。
“上将军,降卒与平民合计已逾六十万。
我军存粮……仅够半月之用。”
“你想弃之不顾?”
赵铭抬起眼。
“末将以为,数十万张口,耗粮甚巨。
既已破城,何必再费心思?”
屠睢坦言。
“彼等若仍是敌 ** 民,自然另当别论。”
赵铭站起身,帐内烛火在他眼中跃动,“可魏国既亡,他们便是华夏子民,亦是我大秦将来的百姓。
坐视数十万人饿殍遍野——我赵铭,做不到。”
语气斩钉截铁。
军中对此事异议者不少,多主张任其自生自灭,皆被赵铭一言压下。
“蒯朴。”
“朝廷赈粮何时能到?”
“回上将军,最迟半月必至。”
赵铭颔首,正要再言,帐外忽传来通报:
“杨博求见。”
“进。”
张明应声后,帐帘便被掀开。
一名身着甲胄的中年将领步入营中,在赵铭面前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:“末将杨博,拜见上将军。”
此人虽披主将铠甲,却并非前线营帅,而是掌管后勤军务的将领——他正是武安大营麾下专司粮草转运与物资调配的主将。
赵铭略一抬手,示意他起身。
“上将军,”
杨博语气中带着几分振奋,“大梁城内的粮仓,约莫六成存粮完好无损。”
此言一出,侍立在侧的屠睢与章邯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松快。
“如此,我军便不必为粮草耗费过多心神了,”
屠睢沉吟道,“昔日魏无忌为防我大秦,曾在大梁囤积足供四十万大军一年之用的粮草。
纵使洪水冲去部分,余下的也足够安置城中百姓与降卒。”
章邯接话道:“若是将粮食熬成粥羹,更可支撑许久。”
他对魏国昔日军储之况,可谓了如指掌。
“这些粮草为何未被洪水尽毁?”
屠睢转向杨博,眼中露出探询之色。
“此事正因魏无忌行事周密,”
杨博当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