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向远处尘烟,面色如铁:“君上有令——我军誓死阻敌,半步不退。”
“纵使战至最后一人,也绝不可后退半步。”
庞武神情肃穆,声音里透着与国 ** 存亡的决绝。
“遵命。”
副将深施一礼,不再言语。
“我军眼下还剩多少可战之兵?”
庞武沉声问道。
与秦军对垒已近半年,每日粮秣消耗如流水,士卒折损同样触目惊心。
秦军函谷大营拥兵三十万,自然不会倾巢而出,而是分兵轮番进击。
他原本统领的二十五万大军,自然也分散据守各处要隘。
“回禀上将军,”
一员副将声音低沉,带着悲凉,“我军原有二十五万将士,经此半年鏖战,阵亡者已埋骨沙场,负伤者辗转营帐,逃亡者亦不知去向……如今尚能持戈而战者,恐已不足十五万了。”
短短半年,折损十万之众。
而这“不足十五万”
之数,或许还未及细核,仅是估测。
实际能战之兵,怕只有十三四万。
魏军损耗之巨,由此可见。
“传我将令,”
庞武当即厉声道,“以此城为基,固守待援。
凡擅离防区者,斩!凡临阵脱逃者,斩!”
“诺!”
众将凛然应命,无人敢有异议。
正当他们准备领命退下时,一声急促的传报打破了凝重的气氛。
“报——!”
一名斥候慌急奔入,高声禀道:“启禀上将军!后城方向发现秦军踪迹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庞武双眉骤然锁紧,脸上掠过一丝惊惶,“后城出现秦军?”
这半年来,他虽步步后撤,但每退入一城,必倾尽全力布防,始终将秦军主力挡在西线,使其无法逼近都城方向。
如今秦军竟从后城出现,那便只剩一种可能——这支秦军,来自他们都城的方向。
“速往后城!”
庞武霍然起身,疾声下令,“曹将军,你镇守前城防线,绝不可给正面秦军任何可乘之机!”
言罢,他不敢有片刻耽搁,即刻率亲卫向城池后方赶去。
后城城墙之上,庞武凭垛远眺。
只见城外约两千秦军列阵而立,军容严整,却并未摆出攻城的架势,只静默地横陈于野。
“果真是秦军……”
庞武喃喃道,脸色逐渐变得铁青,“他们绝无可能越过我重重防线。
那么唯一的解释,便是他们自都城方向而来。
难道……都城已生变故?”
倘若都城当真陷落,他与麾下这十余万将士便将陷入秦军合围。
更可怕的是,若都城已破,他们便如断根之木,再无与秦国周旋的根基。
他们的王上如今安在?国君境况如何?这一切,他们皆无从知晓。
“上将军,”
身旁副将声音发颤,“莫非大梁……当真出事了?”
“有君上坐镇,都城固若金汤,秦军绝无可能攻破。”
庞武斩钉截铁道,目光却死死盯着城外那一片玄甲旌旗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城头风急,旌旗猎猎作响。
庞武按住腰间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望着远处烟尘中渐次浮现的黑色轮廓,声音沉如铁石:“是秦军的探马。”
这话既是对身旁副将所言,亦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他想起数月前魏无忌督造城防时的情景——巨石垒砌的墙垣高逾三丈,夯土层厚得能抵住投石车连番轰击。
那时所有人都相信,这座城固若金汤。
忽然,一骑自秦军阵前突出。
那骑兵单枪匹马疾驰而来,手中似擎着一卷帛书。
马蹄踏起黄尘,在午后的日光里拉出一道笔直的烟迹。
“将军!”
身侧校尉急声道,“ ** 手已就位。”
庞武抬手制止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如钩锁般钉在那越来越近的骑影上。
直到对方勒马停在护城河外,他才看清来人面容——是个精悍的年轻将领,玄甲上沾着远路风霜。
“魏国上将军庞武,可在城上?”
来人扬声问道,嗓音清亮。
庞武向前半步,袍袖在风里翻卷:“本将在此。”
那骑兵在马上略一拱手:“奉大秦上将军赵铭之命,特来呈送一物。”
说罢扬手一抛,卷轴在空中划过弧线,不偏不倚落在庞武脚前三尺处。
左右亲兵欲抢上前,被庞武一声喝退。
他俯身拾起那卷帛书,指尖触及锦缎纹理的刹那,心头莫名一紧——这织锦的云雷纹,这玄青镶边的规制,分明是魏 ** 室专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