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皆不敢动他们分毫。”
“待四海归一,旧族之力不再必需,我自然无惧于他们。”
嬴政含笑应答,语气虽缓,其中决心与威严却毫无遮掩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
夏无且缓缓颔首。
“这一回,岳父可愿长留咸阳?”
嬴政转而笑问。
“不走了,不走了。”
“我要留在咸阳,等冬儿回家。”
“况且,你还欠冬儿一场婚宴。”
“当年那场,我可未曾亲见。”
夏无且捋须而笑。
嬴政正色道:“岳父放心,我必为冬儿办一场天下最隆重的婚宴,教万民皆见,青史皆记。”
“说起这个——”
“当初你为封儿主婚,倒是误打误撞做对了。”
“若非如此,你便要错过封儿的大礼了。”
想起赵铭在咸阳成婚那日,嬴政坐于尊长席间的情形,夏无且又笑了起来。
“许是苍天庇佑,命中早定。”
“天意,终究站在我这一边。”
嬴政亦展颜而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“老天待我们一家,总算不薄。”
夏无且望向窗外,轻声附和。
正此时——
“祖父!”
“我们来啦。”
“怎么关着门呀?”
赵启的嗓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开门呀,开门。”
赵灵也跟着轻叩门扉。
殿门外的廊下,赵高垂手站着,声音里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:“大王正与重臣商议要事,还请两位小贵人稍候片刻。”
这些日子,他亲眼见着大王对这两个孩子是如何上心,更清楚他们的父亲是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将军赵铭。
他虽掌着宫内诸事,在这两位面前却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殿内,夏无且耳尖微动,虽隔了许久,仍立刻辨出了那稚嫩的童音——沙丘那段朝夕相处的时日,声音早已刻进记忆里。
“是封儿的那一双儿女?”
他转向嬴政,语气里透出关切。
“正是。”
嬴政颔首,眼中掠过一丝笑意。
“他们怎会来到宫中?”
夏无且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不必忧心,”
嬴政从容道,“无人知晓你我之间的渊源。
在外人看来,这只是寡人对赵铭一家的恩赏,也是寡人喜爱这两个孩子,让他们入宫陪伴,解些烦闷罢了。”
夏无且神色稍缓,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如此便好。”
嬴政这时抬高声音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门被赵高轻轻推开,两个小小的身影立刻挣脱了侍从的虚扶,雀跃着跑进殿内。
“祖父,我们来啦!”
跑在前头的赵启忽然刹住脚步,睁大眼睛望向夏无且:“呀,是曾祖父!”
夏无且弯下身,苍老的脸上绽开慈蔼的笑容:“你还记得老夫?”
“记得的。”
赵启用力点头。
“来,让曾祖父掂掂,是不是又沉了些。”
夏无且张开双臂,目光温煦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。
赵启与赵灵便一齐扑进他怀里。
一旁侍立的赵高悄悄抬眼瞥了瞥,面上未见讶色,只默然退后,无声地合上了殿门。
“嗬,这才多少日子,当真都长高长壮实了。”
夏无且一手揽着一个,虽年近花甲,臂膀依旧稳当。
在这年月,能活至这般岁数已属难得。
他侧过头,含笑问嬴政:“大王,这两个小家伙莫非常来宫中?”
“起初隔几日来一回,后来惯了,便日日都来。”
嬴政语声温和,眼底漾着罕见的柔光。
想起最初,他还需借着各式点心玩物来引他们亲近,仿佛想借此弥补对赵铭兄妹那份未曾言明的亏欠。
如今两个孩子早已将他视作至亲之人,再无半分畏怯。
早先还需母亲送至宫门,如今已是自己登车而来,从府邸直入宫闱。
自然,沿途禁军巡护,府中卫士随行,万无一失。
“看来他们是全然习惯了。”
夏无且慨然一笑。
“昔日亏欠他们兄妹的,总要在他们身上补回来些。”
嬴政话音轻缓,凝视着孩子的目光里浸满慈爱——这般神情,宫中任何一位公子公主,都未曾得见过。
后宫嫔妃所出,自是血脉延绵,那是身为君王不得不为的责任,只为宗室枝繁叶茂。
凝视着怀中那两个流淌着血脉的婴孩,夏无且的目光变得格外深远。
这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,更是岁月与苦难所淬炼出的、无法割舍的羁绊。
倘若嬴政自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