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吗?”
魏无忌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挣扎,嘶声道:“秦国……好狠的手段。”
以他的见识,自然看得出楚国这场骤然而至的变天背后,必然有秦国的影子。
否则,一切怎会如此巧合?恰在楚国即将举兵伐秦的前夜,祸起萧墙。
“大王,”
魏无忌忽然转身,目光直直看向魏王,“你可愿……降秦?”
这句话如利锥刺入魏王心底。
但仅仅一瞬的沉默后,魏王猛然站起,朗声道:“我大魏社稷传承数百载,寡人身负王族血脉!”
“寡人,宁死不降!”
这一声落下,魏无忌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慰藉。
“这才是我大魏的君王。”
“老臣……以大王为荣。”
“老臣,愿与大魏共存亡。”
他整肃衣冠,向魏王深深一揖。
殿中群臣见此情景,许多忠耿之臣亦纷纷伏拜:“臣等誓与大魏共存亡!”
“好!”
“诸公,”
魏无忌眼中寒光凛冽,“本君将与众位一同迎战强秦。
纵使秦国真要亡我社稷,本君也必令其……付出惨痛代价。”
……
咸阳,朝议大殿。
“大王,”
有臣子出列奏报,“楚国传来佳音。”
“春申君黄歇为其门客李园所弑。
李园以‘楚王乃黄歇野种’为名,已将楚王悍全族诛灭。
如今楚国……彻底乱了。”
王绾满面红光地趋前禀报。
消息传开,殿中文武诸臣皆掩不住喜色。
“当真可笑。”
“昔日楚使还在朝堂上放话要举兵犯境,转眼自家后院便起了火。”
“春申君专横一世,竟丧命于门客剑下,也算是报应不爽。”
“楚地一乱,天下诸侯谁还敢轻犯秦边?”
“魏国这下彻底成了孤岛……”
殿中顿时腾起一片快意的议论声。
王座之上,嬴政却神色淡然。
显然。
这消息他早已知晓。
甚至黄歇之死,本就是黑冰台奉他密诏所为。
年轻君王略一抬手。
满殿喧哗顷刻平息。
“楚国既生内乱,短期内再无东顾之力。”
“不必过分关注楚地。”
“眼下大秦的重心,仍在魏国。”
嬴政的声音平稳响起。
“大王明鉴。”
群臣齐声应和。
“启禀大王。”
“朝会之前,臣接到军报。”
“桓漪上将军已攻破河洛。”
一名将领出列奏道。
“河洛一破。”
“信陵君苦心经营的两道防线尽数瓦解。”
“魏国气数已尽!”
王绾扬声道。
“正是。”
“如今的魏国已无力与我大秦抗衡。”
“至多半载,必可尽收魏土。”
“函谷大营不愧为精锐之师,二十万守军的坚城,半月即克。”
众臣纷纷附和。
“嗯。”
嬴政微微颔首,面上并无波澜。
函谷大营虽建战功,但较之武安大营的迅猛推进,终究慢了一步。
任凭殿中如何称颂,也难让君王动容。
“楚国生变,魏国失援,传诏桓漪:稳扎稳打,不可贪功急进。”
嬴政缓缓吩咐。
尉缭当即躬身:“臣遵诏。”
见嬴政未有封赏之意。
王绾眼底掠过一丝失落。
朝会散去。
章台宫内。
“大王。”
“黑冰台尚有众多暗士潜伏楚境。”
“趁此番内乱,或可取得楚军布防图与粮草辎重分布要略。”
顿弱低声禀报。
“此事你办得妥当。”
“黄歇一死,楚国内耗。”
“大秦不必另辟战场了。”
嬴政露出赞许之色。
虽说秦国早有应对楚国来犯的部署,但若黄歇未死,举楚国全力来攻,终究会多生变数。
如今。
春申君既殁,隐患自消。
“大王明鉴。”
“对楚国而言,此乱亦是国本之损。”
“纵使李园日后掌权,楚力也难复黄歇当政时的气象。”
“可谓一举两得。”
顿弱道。
楚国之事已毕,黑冰台的重心仍须放在魏国战局。
魏国那些执掌兵权的将领、督办粮秣的重臣,能除则除。
但凡能使魏国更乱几分,皆可不择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