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。
“嗯?”
嬴政眉头微蹙。
“奴婢这就去办!”
赵高猛然回神,慌忙躬身应道。
方才那一瞬,他几乎以为听错了,可迎上君王那沉肃威严的目光,哪里还敢多问,匆匆退了下去。
王府之中。
“父亲。”
“大王召我们入宫,当真只是为了同颖儿一道用膳?”
王嫣面露讶色。
“大王之意便是如此。”
“你带着启儿和灵儿进宫去吧。”
“马车已在府外备好了。”
“这不是坏事。”
王翦含笑说道。
“女儿明白了。”
王嫣点头应下。
“启儿,灵儿。”
“该动身了。”
“同舅母和表兄道别吧。”
王嫣向内唤道。
“来啦——”
两道清脆的童音从内室传来。
“舅母再见!”
“表兄再见!”
两个孩子的声音轻轻响起。
抬眼望去,内室坐着一位身着宫装裙裾的妇人,膝边依偎着一个小男孩。
栎阳公主与王贲结为连理,如今已是王离的母亲。
短暂相聚后,两个孩子便迈开轻快的步子朝外殿跑去,足音清脆如落珠。
“启儿,灵儿,慢些走。”
栎阳望着他们的背影,目光温软。
她面容姣好,眼中漾着柔光,看得出真心疼爱这两个孩子。
这里并非赵铭所知的那个故事——此间的栎阳公主品性端淑,并无放浪之名。
“舅母再见!”
两个孩子一边应声,脚步却未停歇。
行至外殿,他们又转向王翦,规规矩矩地行礼:“外祖父,我们告辞了。”
“去吧,”
王翦慈和地点头,“留心别撞着你们娘亲。”
他转而看向女儿王嫣——她腹中再度有了生命迹象,身形已显。”嫣儿,这身子又重了些月份,千万要仔细。”
“爹放心。”
王嫣含笑应下。
出了府门,王嫣携儿女登车。
马车缓缓驶向王宫,两侧随行护卫虽作寻常装束,实则为阎庭暗士所扮。
赵铭向来将家人安危置于首位,除这数十名近身护卫外,府内还隐伏着更多暗卫。
章台宫中,陈夫子躬身行礼:“臣拜见大王。”
一旁的赵颖亦敛衽施礼:“民女拜见大王。”
嬴政抬起眼,目光掠过陈夫子,径直落在赵颖身上,眼底浮起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“赵颖,在大医殿修习得如何?”
他语气温和。
“回大王,民女已学得差不多,可以前去寻兄长了。”
赵颖答得干脆。
嬴政转向陈夫子求证。
“大王明鉴,赵颖姑娘于医道确有天赋,这些时日在大医殿精进神速,已胜过殿中诸多医官。”
陈夫子含笑禀道。
——她终究是朕与阿房的女儿啊。
嬴政心中暗生慨然。
封儿承袭了朕的武勇,颖儿自然继承了她母亲的医道慧根。
然而思及女儿即将离宫赴营,嬴政又觉心头微紧。”赵颖,军中艰苦非常,你其实不必前去。
留在咸阳,朕自会为你安排妥帖一切。”
他实不愿让女儿受军旅之苦。
大秦的公主,何须亲历风霜?只要她开口,世间珍物皆可捧至眼前。
“大王,”
赵颖神色端肃,“民女自幼受母亲教诲,知医者当以救人为先。
军中伤患众多,正是践行医道之地。
民女愿往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坚定,眼中映着不容动摇的光。
赵颖的神情里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执拗。
那副严肃而专注的模样,竟让嬴政恍惚间瞥见了少女时代的夏冬儿。
“父亲。”
“女儿此生,非政哥哥不嫁。”
“我们医家传承的宗旨,不正是济世救人么?”
“若助政哥哥重返咸阳,日后他若执掌权柄,令天下归于一统,战火平息,世间便能免去无数伤亡。”
“这才是医道真正的践行。”
记忆里,年轻的夏冬儿端坐在父亲夏无且面前,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分明。
那时,已至中年的夏无且听闻此言,不由得怔在原地。
“令天下免于战乱……便能救回万千性命?”
正是这一句话,让这位名扬列国的首席医者毅然随嬴政西行入秦,成为秦廷首席太医。
他在秦国栽培了众多医师,更替军队训练出无数随军民医。
“这丫头的倔强,倒有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