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命我暂且留着,但终有一日,我会亲手将他——连同你的性命——一并收割。
……
云中城外三十里。
原先赵边营的旧址上,新的营垒正在向外蔓延。
木栅连绵,望楼耸立,校场的夯土在烈日下泛着灰白的光泽。
这座大营需容纳十万甲士,原有的规模远远不足,扩建的工事已持续月余。
屠睢与章邯并肩立于将台之下,见赵铭策马而来,同时抱拳行礼。
“禀上将军,营垒主体已筑毕。”
屠睢沉声禀报。
“旧部可皆已抵达云中?”
赵铭勒住马缰。
“皆已整编入营。”
章邯应道。
赵铭颔首,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卒阵列:“击鼓,聚兵。”
战鼓声霎时撞破旷野的寂静。
如蚁群归巢,从各营房、哨岗、壕沟间涌出无数黑甲身影,向着校场迅速汇聚。
点将台上,赵铭按剑而立,望着下方渐渐成形的钢铁之潮,胸膛里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重新苏醒。
军营的气息裹挟着尘土与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四年征伐早已将他的骨血烙上了战场的印记——纵然归家时有片刻安宁,但唯有号角与兵戈之声,才能让血脉真正沸腾。
最后一列士卒归位。
屠睢跨前一步,声如裂帛:“上将军驾临——!”
“参见上将军!!!”
吼声震天而起,仿佛连远山的云都被惊散。
台下万千目光灼灼聚焦于一点,那目光里没有畏惧,只有近乎燃烧的炽热。
这些跟随赵铭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,他们的忠诚早已淬炼成信仰——在这片营垒中,赵铭二字便是军旗,便是战鼓,便是不败的图腾。
如今,他们的统帅已登临上将军之位,在众人眼中,这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。
甚至在他们心底,赵铭便是担当国尉之职也绰绰有余。
“两月未见,诸位兄弟军容依旧,气势如虹。”
“我,以你们为荣。”
赵铭抬手一挥,声音响彻校场。
“誓死追随上将军!”
“誓死追随上将军——”
呼声如潮,再度冲上云霄,回荡在天地之间。
“此番归来,想必诸位已得消息。
我既晋护军都尉,亦领上将 ** ,将统辖一整座大营,麾下设三位主将。”
“此营,名为武安大营。”
赵铭声如洪钟,字字铿锵。
“恭贺上将军!”
全场将士齐声祝贺,声浪滚滚。
“屠睢,章邯。”
赵铭展开一卷王诏,肃然高唤。
“末将在!”
二人虽早得主上密信,此刻亲临封将之刻,仍难抑胸中激荡。
“秦王诏令:屠睢、章邯二将,为国征战,功勋卓著。
今武安大营初立,需良将统兵。
经上将军赵铭举荐——”
“封屠睢为主将,统领武安第一主营,晋爵二级。”
“封章邯为主将,统领武安第二主营,晋爵二级。”
赵铭朗声宣读,每一字皆清晰有力。
“臣,谢大王隆恩!”
两将激动应声,满面皆是荣光。
对他们而言,这无疑是军旅生涯中至为辉煌的一刻。
而心底对赵铭的感念与忠诚,亦随之更深——若非追随此人,以他们这般年纪,绝无可能登上主将之位。
“李由。”
宣布完二人任命,赵铭再度开口。
“末将在。”
李由身着甲胄出列。
他未曾历经战阵,周身并无行伍之气,此刻虽受封将,心中仍存几分忐忑。
比起治理郡县,这军中天地,于他全然陌生。
“秦王诏:北地郡守李由,文武兼资,具将帅之才。
今,敕封李由为武安第三主营主将。”
“臣领诏谢恩!必不负大王所托。”
李由躬身接令,姿态恭谨。
校场之上,无数目光落在这位新面孔的将领身上。
由郡守转调军中,不少锐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只是此刻乃赵铭立威之时,无人敢出声议论。
然而能否真正执掌一营,终究要看李由自己的本事。
他凭关系踏入此门,若不能以战功证明自己,便难以服众。
军中向来只认强者,而李由——至少眼下,还不是。
武安大营的三位统帅肃然立于高台之上。
赵铭展开另一卷王命诏书,声音响彻校场:“以下将领,出列听封。”
“魏全、刘旺、罗华、庄伟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