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。”
“李由将军正在楼下,想求见韩非先生。”
张明的声音自门外传来。
“李由?”
赵铭神色未变,目光转向韩非:“见或不见,由你定夺。”
“见。”
“我韩非并非心胸狭隘之辈。”
“况且与他父亲之间的旧事,本也与他无关。”
韩非淡然一笑。
赵铭微微颔首,朝门外道:“请他上来。”
片刻后。
李由步入室内。
一见韩非,他毫不犹豫便屈膝跪下。
“侄儿李由,代家父向伯父请罪。”
说罢,俯身深深叩首。
见此情形,韩非与赵铭交换了一个眼神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“你何罪之有?”
韩非平静问道。
“侄儿虽不知当年父亲对伯父做过什么,但定是难以宽恕之事。
为人子者,不可指责父辈之行,然既今日得见伯父,理当替父谢罪。”
李由抬起头,神情恳切。
“你是想让我原谅你父亲?”
韩非凝视着李由。
李由摇了摇头,恭敬答道:“侄儿不敢奢求伯父原谅家父。
此番赔罪,仅是尽人子本分。”
“毕竟……”
“侄儿深知伯父性情。
若非家父所为实在不可原谅,伯父身为昔日挚友,断不会如此疏离。”
听到这番话,韩非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随即道:“我还是那句话:李斯是李斯,你是你。”
“起身吧。”
“既然来了,便一同饮几杯。”
李由缓缓站起:“谢伯父。”
“今日不谈旧事,只饮酒。”
“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云中了。”
赵铭在一旁淡淡笑道。
关于李斯那些过往,赵铭并无意插手。
一切皆由韩非自行决断。
“以云中为大营驻地,一则可震慑燕国,二则可威压魏国。”
“大王谋略深远,将大营设于云中,确是一举多得。”
韩非慨然叹道。
“确有此意。”
“不过待赵地完全平定后,大秦若再兴兵伐魏,只怕我这大营未必能赶上战事——蓝田大营,或许也轮不上。”
赵铭笑着接话。
蓝田军营连克两国,更走出了一位年轻的上将军,若再让蓝田继续出征,北疆与函谷两营的统帅岂能安坐?”
“因此,”
韩非带着几分戏谑道,“你该知足了。”
“若想‘武安’之名不虚,”
“便必须去争。”
“不争,便非武臣之利。”
赵铭嘴角微扬。
此刻他距离武臣之巅,仅一步之遥。
“你说得对,”
韩非点头,“万事皆须争。
此番治理赵地之功,也是我争来的。”
“说来,”
他轻笑,“这亦是大王权衡之举。
朝堂之上,王绾一系的势力,或许过于庞大了。”
“我在咸阳时,曾在大王面前数落过王绾几人几句,”
赵铭眼中掠过一丝狡黠,“那之后,大王便让胡亥入朝听政了。”
韩非闻言,神色古怪地看他:“你这人……若叫王绾他们知晓,怕是要气绝。”
“何况那些老狐狸多半猜得到。”
“就不怕他们报复?”
“报复?”
赵铭冷笑,“尽管来。”
“说到底,是他们先招惹的我。
起初我与他们并无仇怨,可他们屡屡针对——若不还击,岂配为男儿?”
韩非一笑,举杯:“我就欣赏你这性子,无所畏惧。
来,共饮。”
“哈哈!”
赵铭大笑,举樽相和。
一旁的李由静静望着二人谈笑风生,眼中不由浮起几分羡慕。
……
燕国,蓟城。
“禀大王,”
一名燕臣高声奏报,“刚自秦国得讯:秦王又下诏增设新营,名为武安大营,统率此营的上将军,正是灭赵的赵铭。”
“赵铭……”
燕王低声念道,“二十岁的护军都尉,上将军。”
“此子,实乃我大燕之劲敌。”
“为何他生于秦,而非我燕?”
燕王面露憾色。
如今赵、韩已灭,两国倾覆之后,最惶惶者自是魏国,其次便是燕国。
而赵铭的威名,早已随其战功传遍天下。
二十岁的上将军——比之当年的白起,更令人心惊。
“这秦军新营,设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