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。
他心中已浮现一个名字,一个在历史上毁誉参半、却深远地影响了一个时代,甚至牵动华夏国运的人物。
“首席炼丹师,徐福。”
“其炼丹之术,可谓独步天下。”
嬴政谈及此人,嘴角掠过一丝笑意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
“那个在史册里将始皇帝哄得团团转的徐福。”
“谎称握有长生不死之药,扬言东寻蓬莱仙岛,最终因他之故,令倭人始开文明,日后竟成华夏之患。”
“此人,绝不可留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思绪及此,赵铭立刻联想到史书所载。
史传有云,徐福被奉为倭人初代神武 ** 。
毋庸置疑,正是因他,倭人才得以启蒙开化。
当然。
此刻赵铭所关注的,却另有一层。
“倘若此世仅为寻常历史世间,那徐福便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方士。
可若这世界并非单纯历史之界,而是一个存有修炼之道的天地,那么……蓬莱仙岛是否真的存在?”
“毕竟,这天地之间灵气充盈,只是至今未见修炼之法罢了。”
赵铭心底不由浮现这般猜想。
以他如今所能触及的境界,尚不足以探查这等隐秘。
自随秦军征伐四方,赵铭也已踏遍南北,历经诸多地域,然而武修之道,似乎唯他一人独行,再未遇见其他修炼之人。
但那弥漫天地的灵气,却是真切可感的。
拥有如此浓郁灵气的世界,不可能从未存在过修炼者。
或许,他们并不居于神州大地;又或者,他们身处不同于此世的另一层境界之中。
当然。
这仅是赵铭的推想。
就在这时!
赵高已领着两名内侍步入殿中,那两名内侍手中各提着一只灰兔。
“大王。”
“自宫中寻得两只活兔。”
赵高躬身禀报。
嬴政瞥了一眼,顺手从案几上取过一只白玉丹瓶,递向赵高。
“每只兔子,喂服两粒。”
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坚决:“三颗,一颗也不能少。”
赵高躬身接过那泛着暗红光泽的丹丸,转交给身旁两名内侍。
兔子被强行按住,药丸顺喉而下。
不多时,原本温顺的动物开始剧烈颤抖,双眼泛红,在殿砖上急促蹬踏。
“眼下似乎并无大碍。”
嬴 ** 视着地上那两团白影。
赵铭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大王不妨多观察几日。”
若这丹药无毒,反倒不合常理了。
“将它们关进笼中,置于偏殿,好生饲养。”
嬴政拂袖转身,“寡人要亲眼看看,这所谓灵丹藏着什么玄机。”
赵高低声应诺,额间渗出细汗。
嬴政忽然侧目,语气里带了些许调侃:“听闻你夫人再度有喜了?”
“刚满一月。”
赵铭坦然点头,眼中浮起几分促狭,“这一点,大王可不及臣。”
一旁垂首的赵高脸色骤然惨白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——此人竟敢如此言语!
“寡人何处不及?”
嬴政挑眉。
“臣仅一位发妻,已是第二回怀胎。
大王后宫充盈,子嗣却未成比例。”
赵铭笑道,“若换作臣,怕早已儿孙满堂了。”
嬴政怔了怔,随即笑骂:“放肆!”
语气里却无怒意。
“明日臣便返回赵地,府中家小,恳请大王稍加照拂。”
赵铭正色拱手,“舍妹已托付陈夫子,先在大医殿修习,日后欲往军中行医——这是她自己的心愿,臣只能成全。”
“女子入军营?”
嬴政略显诧异。
“她说要救人。”
赵铭摇头苦笑。
嬴政默然颔首。
这最后一日,赵铭并未匆匆辞别。
章台宫内烛火摇曳,奏疏堆叠的案几罕见地空在一旁。
两人言谈不绝,时而朗笑,时而低语。
赵高静立阴影处,心中惊澜迭起——那些逾越臣子本分的言语,从赵铭口中说出竟如闲谈般自然,而君王亦全不在意。
他们不像君臣,倒似故友。
这一刻,赵高彻底明了此人在嬴政心中的分量,背脊渗出寒意,暗自发誓绝不可与此人为敌。
……
暮色染檐时,一辆青篷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阶前。
值守的亲卫按刀上前,声线平稳:“何人?”
四周目光如细网般收拢,寂静中唯有铠甲轻响。
车帘掀起,两人先后踏下。
为首者拱手含笑:“烦请通传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