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娘。”
王嫣点头,“这也是大王对夫君格外恩待。”
如今朝堂上下,谁不知赵铭是正当红的新贵,甚至有人私下议论,他将来很可能登上国尉之位。
“这或许……真是冥冥中的缘分吧。”
赵氏垂下眼帘,心中默默想着,“政哥哥,你坐对了位置。
这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了。”
光阴悄然流转。
两天时间转瞬即逝。
赵府内外从未如此喧腾过,几乎全村老少都聚了过来,院内早已坐满,连门外街巷也摆开了流水席面。
今日是赵铭特意回村补办的婚宴,虽不比咸阳城中权贵云集的场面,却另有一番淳朴热闹。
村里不论旧邻新户,皆收到了邀约。
对赵铭来说,银钱耗费不值一提,此番归来,本就是为了圆一个心愿。
整个村落炊烟袅袅,厨子与亲卫们往来穿梭,幸亏人手充足,才勉强张罗开这般场面。
席间桌椅多半是村民们从自家搬来的,即便赵府也备不下这许多。
为遂母亲夙愿,赵铭与王嫣今日仍是一身玄色婚服,庄重而喜庆。
内堂外特设了长辈席,赵母自然在座,吴里正也被请至上席。
经赵母再三坚持,夏无且亦被安置在同一席中。
于是,府中依礼再行婚仪。
若说当初在咸阳那场是为给王嫣一个堂堂正正的交代,那么今日这场,便是赵铭专为母亲而设。
光阴悄然流转。
归家这些时日,赵铭过得甚是舒心,久违的宁谧让他沉醉。
每日携妻儿漫步山野,陪伴母亲闲话家常,这般日子在他看来,便是人间至乐。
他享受着,也眷恋着。
然而赵铭心中所向,终究是更广阔的天地。
……
一月时光如沙漏尽。
村口老树下,车马已备妥,赵铭即将启程。
“娘,真不愿随我们去咸阳么?”
他语气里带着不舍,“妹妹都决定同去了。”
“你们自管去吧。”
赵氏温婉一笑,“娘留在家里,反倒清静。”
“夏爷爷,”
赵铭又转向夏无且,面露忧色,“您也不回咸阳?”
经过这月余相处,赵铭对他的称呼已悄然改变。
“咸阳于我,不啻牢笼。”
夏无且朗声一笑,“往后老夫打算云游四方,行医济世。
你回去禀告大王,待我想回时自会回去,不必寻我。”
“您是大王最看重的人,若久不归返,大王定然牵挂。”
赵铭轻叹。
“无妨。
他若问起,你便将我留予你的手书呈上。”
夏无且神色释然,“在咸阳困守多年,老夫也倦了。”
尤其望着女儿安恬的侧影,他心下明了她的顾虑——倘若自己返回咸阳,稍有不慎便可能露出痕迹。
不如一切随缘。
他再经不起失去女儿的痛楚,亦要护好那尚未相认的外孙。
那些人……皆是疯魔之辈啊。
赵铭望着妹妹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终究还是松了口。”随你。”
他简短地应道,语气里听不出是纵容还是无奈。
赵颖挺直了脊背,声音清晰:“我心意已定。
留在村里听那些闲言碎语,不如随兄长去见识天地。”
“莫要日后叫苦。”
赵铭不再多劝,转而看向身旁两个小小的身影,“去,同祖母道别。”
两个孩子挨到祖母身边,童言稚语交织着响起。
“祖母,我们过些日子就回来看您。”
“嗯,我也一样。”
车轮缓缓转动,碾过尘土,渐行渐远。
赵氏与夏无且并肩立在原地,目送着车队化作天边模糊的轮廓。
夏无且的目光落在女儿沉静的侧脸上,心中暗叹。
他依照她的意愿保持了沉默,可这沉默能维系多久?当年的秦王或许尚可周旋,如今王座上的那位,目光如炬,心思深沉如海。
有些联系,如同水下的暗礁,潮水退去,终将显露。
他只是不忍说破。
……
咸阳,章台宫。
任嚣步履匆匆踏入殿内,躬身禀报:“大王,上将军已携家眷返回都城。”
嬴政从竹简上抬起眼,掠过一丝兴味:“举家都迁来了?”
“臣未及细查,但上将军在咸阳已有府邸,想来应是将母亲与妹妹一并接来安居。”
任嚣谨慎推测。
“孤还未曾见过赵铭的亲眷。”
嬴政指尖轻叩案几,“传诏,命他携家人即刻入宫。
孤当有所赏赐。”
将领的家眷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