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?胡氏语气里透出几分讶异。
她出身世家,又是秦王嫔妃,骨子里自有她的傲气。
奴婢亦想不透,大王为何待赵铭如此殊宠。
许是惜才吧。
年纪轻轻,两度灭国皆立奇功。
大王向来爱重能臣。
赵高低声解释。
胡氏微微颔首,随即又浮起一抹冷笑:扶苏啊扶苏,他地位虽尊,又是长子,朝中附议他的臣子确也不少。
可也正是这些良莠不齐的拥趸,让他不知不觉间,已开罪了赵铭。
此人……
即便我们不能将他拉至麾下,也绝不可与他为敌。
如今他既与扶苏对立,将来或许能成为亥儿的助力。
待日后亥儿承继大统,身边总需栋梁之臣辅佐——赵铭,便很合适。
听得临朝听政的消息,胡氏不禁心绪飘远,仿佛已见幼子登临王位的那一日。
……
十日的车马劳顿后,一行人终于踏入秦地沙丘郡境内。
主上,已到沙丘了。
张明望见前方矗立的郡界碑,立即上前禀报。
赵铭掀开车帘,缓步踏下。
目光落在那刻有“沙丘”
二字的石碑上,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:沙丘……总算回来了。
然而此刻,他心底却掠过一段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。
史书所载,始皇巡行天下,至沙丘而病逝,遗诏终被李斯与赵高篡改。
却不知……
此世是否会因我而生变数。
原本的轨迹里并无我这一缕魂魄,若真有赵铭此人,大抵早已战死沙场了吧。
沙丘之变……
可惜。
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,赵铭陷入片刻沉思。
主上,眼下正是晌午,不知主上故里所在的沙村尚有几何路程?
傍晚前能否抵达?张明又问。
半日足矣。
赵铭笑了笑。
当年应征入伍时,他便是从这沙丘界碑旁经过,一路走向军营。
不远处,便是沙丘郡城轮廓。
此时,夏无且也从后方马车中踱步而出。
入沙丘郡了。
他轻声说道。
夏无且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此地便是赵将军的故土了。”
“正是。”
赵铭应道。
“阔别四载,终得还乡。”
赵铭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夏无且捋须而笑:“老朽对将军的故乡着实好奇,不知是怎样一方水土,方能养育出将军这般人物。”
话虽如此,他心中却是半信半疑。
与赵铭相处愈久,那个埋藏心底的猜测便愈发清晰——眼前这位年轻的将领,极有可能便是他寻觅了二十一年的外孙,他那失散女儿的血脉。
即便初次踏足沙丘,这片土地却已让他生出莫名的亲近。
“再行半日便到了。”
赵铭望向远方,“届时夏先生可好生歇息。”
言罢,他转身登上马车。
车队在亲卫簇拥下再度启程。
将至郡城时,前方道旁已候着百余名郡兵与十数位身着秦吏官服之人,似是早知赵铭途经此地。
一名官员稳步上前,躬身长揖:“敢问前方可是赵铭上将 ** 驾?”
张明策马向前,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:“阁下是?”
“下官沙丘郡守严兵,闻得上将军归乡,特来迎候。”
官员含笑答道。
张明略一颔首:“稍候片刻,容我通禀。”
听闻是郡守亲至,他未作推拒,拨转马头去向赵铭禀报。
“主上,沙丘郡守严兵在前迎候,可要一见?”
张明于车驾旁低声请示。
“既是郡守,又曾听闻他对本将家中多有照拂。”
赵铭说着,示意亲卫掀开车帘,缓步走下马车,朝严兵所在行去。
他未着华服,仍是一身军中制式的玄黑衣袍。
虽与寻常秦卒装束无异,但那身经百战淬炼出的凛然威仪,以及周身萦绕的肃杀之气,却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。
“果如传闻所言,赵将军竟这般年轻。”
严兵垂首而立,心潮暗涌,“未及弱冠便官拜上将军,来日或可位列国尉。
此番若能得他青眼,或许便是我踏入咸阳的契机。”
他深知,眼前正是千载难逢的晋身之机。
“下官严兵,拜见上将军。”
严兵躬身长拜。
“拜见上将军!”
后方众官吏与郡兵齐声见礼。
“诸位请起。”
赵铭抬手虚扶,目光掠过这些沙丘郡的官员。
四载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