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行长辈之礼。”
赵高嗓音清亮,字字传遍全场。
话音落下,席间宾客不禁交换眼神,低声私语。
连赵铭自己亦微微一怔——当初请大王主婚,并未敢奢求其以长辈身份出席,这于礼制而言实属逾格。
此刻嬴政竟坦然居此位,赵铭心中蓦然一热,暗涌感激。
“大王待我,恩义深重啊。”
他默默想道。
广场席间,扶苏垂眸 ** ,身旁的王绾与隗状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复杂的涩意。
“长公子大婚之时,大王亦未曾展露如此欢容。”
“如今对待一位臣子这般亲厚,对待亲生之子却冷淡如斯……”
“这般情形,教长公子情何以堪。”
二人未敢言语,只将叹息压入心底。
扶苏的目光落在上首含笑而坐的嬴政身上,胸中泛起一片涩然。
他暗自想道:父王,若你指给儿臣的不是李斯之女,哪怕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姑娘,儿臣也会感念你的恩慈。
可你心中何尝有过半分在意我的意愿?你看重的,从来只有那巍巍王权。
倘若儿臣成婚那日,你也能露出这般笑容,儿臣便是死,也无憾了。
嬴政此刻眉目舒展的模样,落在宴间许多人眼中,只觉滋味复杂。
无人知晓,乃至往后漫长岁月里,嬴政都会为今日以赵铭长辈之身坐于此席而欣然——他这一着,确是走对了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赵高朗声宣道。
赵铭含笑执起王嫣的手,二人转身,向着殿外天地缓缓躬身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呼声再起。
新人转向王翦夫妇与嬴政所在,恭敬下拜。
“好,好啊。”
王翦连连颔首,眼中竟隐隐浮起水光,比当年长子王贲成婚时更动情几分。
足见他对这女儿何等珍爱。
如今见她出阁,虽有不舍,更多的却是欣慰。
嬴政望着赵铭挺拔的身影,心中暗叹:若此子能代扶苏,该有多好。
稍加雕琢,便是托付江山的不二人选。
可惜……
诸子之中,扶苏虽最出众,却仍未达嬴政心中尺标。
身为睥睨天下的雄主,他眼界之高,非常人可及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赵铭与王嫣相对而立。
他望进她清澈的眸底,目光温存如 ** 。
于他而言,这一礼成,便是兑现了四年前的诺言。
从前或许不解风情,但至少今日,他担起了一个男子应有的承诺。
王嫣,自今而后,你便是我的妻子了。
成家,立业——人生至重两事,他皆已成就。
“礼毕——新人奉茶!”
侍女应声捧茶上前。
赵铭先向岳父王翦敬茶。
“岳父请用。”
王翦含笑接过,连声道好。
次奉岳母。
随后王嫣移步,将茶盏恭敬捧至嬴政面前:“大王请用茶。”
“好。”
嬴政展颜一笑。
这一笑,却令下首观礼的王绾等人心中波澜再起——当日扶苏成婚奉茶时,陛下面若寒霜,何曾有过半分暖意?
今日的情形全然颠倒了过来。
待王嫣将茶盏一一奉上后,
赵铭亦举杯相敬。
“臣谢大王今日代行长辈之礼。”
他躬身递茶,言辞恳切。
秦王这一坐,便使这场婚宴成了当世无双的盛事。
身为臣子,能得君王居于尊位,已是莫大的荣宠。
嬴政闻言朗笑,接过茶盏一饮而尽。
随后赵铭转身面向满堂宾客,扬声道:
“多谢诸位今日莅临,见证赵某婚仪。”
“既为宾客,便请随心。”
“酒仙楼珍藏佳酿已备齐,愿诸位尽兴倾杯,不醉不归。”
四下顿时响起阵阵祝贺之声,如潮水般涌来。
席间,蒙武侧首看向身旁的桓漪,低语:
“大王待赵铭如此厚重,看来国尉之位,你我又多一位对手了。”
桓漪目光掠过不远处的新郎,却轻轻一笑:
“对手?蒙武啊,你我都已是半入黄土之年,他才方及弱冠,拿什么去争?”
“纵使你、我或王翦之中有人暂居其位,将来那位置也必属他无疑。”
“年轻一辈,谁可与他并肩?”
“无人能及。”
蒙武默然片刻,终是颔首。
桓漪又倾身靠近,声音压得更低:
“听说,你让蒙毅暗中扶持长公子了?”
蒙武神色骤变,急问:“此言从何而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