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护公主入府!”
任嚣洪亮的唱喝声划破长空。
禁军队列如潮水般向前涌动,将銮驾与迎亲的队伍严密护卫其中,汇成一道庄严而喜庆的洪流,缓缓流向长安街的尽头。
禁军肃清了长街,护送着公主的仪仗缓缓前行,将这场婚事推至举国瞩目的高峰。
“王上竟亲命禁卫为栎阳公主开道,这般恩宠实在罕见。”
“正是。
有了王上如此撑腰,公主日后在王家,谁人敢轻慢半分?”
“王家本就显赫,如今既与王室联姻,又得我大秦最年轻的上将军为婿,可谓荣极一时了。”
“王翦将军已是位极人臣,其子娶公主,其婿亦为上将军,这般门第,当真无人可比。”
道路两旁聚满了观望的百姓,私语声中夹杂着惊叹与羡慕。
迎亲的队伍在禁军引导下,徐徐向王府行去。
王府门前,王翦与夫人早已亲自候立。
此举足见对公主的敬重。
不仅如此,朝中百官几乎尽数到场,王府前车马如云,冠盖汇集。
王翦素来在朝中谨言慎行,少结仇怨,今日这场婚宴之盛大,自是空前。
公主出嫁,理应有此气象。
再过两日,长公子扶苏也将大婚,迎娶廷尉之女,想必亦是同样隆重。
……
王贲归府之时,九马所驾的华盖车舆缓缓停稳。
王翦夫妇神色顿时肃穆。
未等二人开口,车舆已落下步阶。
嬴政稳步踏出,却未独自下车,而是回身向车内伸出手。
栎阳公主轻轻将手置于父王掌中。
“栎阳,”
嬴政温言道,“今日为父送你出阁。”
他握着女儿的手,一步步走下銮驾,朝王府正门行去。
“臣拜见大王。”
王翦上前躬身行礼。
“今日不论君臣,”
嬴政含笑摇头,“孤只是送女出嫁的父亲。”
“贲儿。”
王翦当即会意,唤道。
“儿在。”
王贲应声上前,向嬴政郑重行礼。
“王贲,”
嬴政注视着他,语气沉凝,“你既是孤的臣子,亦是孤倚重的将帅。
但今日,你只是孤的女婿。
栎阳是孤最疼爱的女儿,望你日后悉心待她,莫让她受半分委屈。”
这番话并非君王之令,而是出自一个父亲的嘱托。
“请父王放心,”
王贲肃然应道,“臣必不负栎阳。”
“孤信你。”
嬴政展颜一笑,将女儿的手轻轻放入王贲掌心。
“开宴——”
王翦高声宣道。
随即他侧身退步,向嬴政揖让:“大王请先行。”
“今日,孤与卿家并肩而入。”
嬴政笑道。
“臣遵诏。”
王翦亦不再推辞。
嬴政与王翦一同步入府门,庭院深处已是一片宴饮气象。
宽阔的殿前广场上,席案整齐排列,宾客皆已安坐。
朝中重臣几乎尽数到场,咸阳城内有名的商贾与乡绅亦在其列。
赵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静静望着这一切。
此时的宴席尚未流行后世围桌共食的风气,每人皆独据一席。
王府安排得极有章法,座次依身份官阶而定,丝毫不乱。
“秦王对栎阳公主的重视,竟到了动用銮驾的地步。”
赵铭心中暗想,“这位大舅哥娶回来的,怕不是一位得小心供奉的贵人。
身为君王之婿固然荣耀,却也意味着诸多拘束,呵,有趣。”
他自幼在乡间见过几回婚仪,但如此规模的宴席却是头一遭参与。
赵铭带着几分观摩的心思,目光徐徐扫过场中。
“爹爹,这个甜。”
赵启与赵灵一左一右挨着父亲,小手不停取食案上的果品点心,时不时也塞一块到赵铭嘴边。
王嫣并未出现在此——依照礼俗,未出阁的女子不宜在宾客前露面。
“喜欢便多吃些。”
赵铭含笑望着儿女,眼中满是宠溺。
只待咸阳诸事落定,他便要带着两个孩子返回家中。
他的座位设在阶梯侧旁第三处。
前面两席属于蒙武与桓漪,此刻尚且空着。
待嬴政与王翦缓步而至,在场众人纷纷起身行礼。
赵铭亦随之站起。
“爹爹,”
赵启仰起小脸,好奇地问,“大王是什么呀?”
“大王便是秦国的君主,一国之主。”
赵铭低声解释,“你爹爹如今也在大王麾下效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