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,只略一颔首,便转身沿着宫道向前走去。
“让奴婢送将军一程。”
赵高抬手屏退了原先引路的宫人,自己则微微躬身,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赵铭身后。
这宦官倒是有几分心思。
赵铭面上不显,心底却已转过几个念头,只淡淡道:“有劳。”
他步调平稳,并不急于出宫,也想瞧瞧这赵高究竟要做什么。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层叠的殿宇与回廊,一路无话。
直至走过后宫地界,步入前朝宫道时,赵高果然开口了。
“十八公子素闻将军威名,心中仰慕已久。”
赵高脸上堆着恭敬的笑,声音压低了些,“公子亦好弓马骑射,不知将军哪日得闲,可否指点一二?”
胡亥。
原来赵高此时便已与这位公子有了牵连。
赵铭心底掠过一丝冷嘲,面上却仍平静:“战场上的弓马之术,皆为杀伐之道,戾气太重。
公子乃大王血脉,自有宫廷武师悉心教导,赵某便不凑这热闹了。”
赵高笑容不变,连连点头:“将军所言极是,是奴婢思虑不周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又道:“只是十八公子对将军渴慕甚切,日夜盼能一见……”
赵铭微微一笑:“若得大王准许,赵某随时可谒见公子。”
此话一出,便将所有的门路封了回去。
见与不见,唯看王命——赵高何等机敏,当即听出了话中明确的回绝之意。
倒是小看了这位年轻将领。
赵高暗忖,本以为他少年得志,心气正盛,或可借公子之名拉拢一番,谁知其性情竟与王翦那般相似,于此等事上滴水不漏。
看来要想攀附,并非易事。
既知不可为,赵高便不再多言。
若再纠缠,非但不能结缘,反会招致嫌恶。
他依旧恭顺地在前引路,直至宫门。
门外,张明已领着数十亲卫等候多时。
“将军出来了。”
见到赵铭身影,张明神色一松,迎上前去。
“你们怎会在此?”
赵铭略感意外。
“弟兄们一早便在此等候了。”
张明抱拳答道。
“其余人呢?”
此番随他归来的亲卫共有五百,眼前不过一小部。
“都已安顿在将军府中。”
“将军临行前嘱咐过,行事不宜张扬,故而只带了这些亲随在此迎候。”
张明垂首答道。
“回府吧。”
赵铭的声音里压着灼灼的急切。
想到即刻便能见到那两个孩子,他胸腔里便似有什么东西要满溢出来。
“将军一路顺遂。”
赵高弯着腰,姿态近乎匍匐地深施一礼。
“有劳赵大人。”
“待大王醒转,还请代为问安。”
赵铭回头笑了笑,旋即利落地翻身上马。
亲卫们簇拥着他,马蹄踏着整齐的节奏,向那座府邸行去。
长街之上,这番动静自然引来了无数目光。
“是赵将军!”
“瞧这方向,是往上将军府去呢。”
“不想今日竟能见到他。”
“你们可曾听闻?昨日大王已颁下诏令,擢升赵将军为上将军了,如今我大秦便有四位上将军了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
“赵将军……当真成了上将军?”
“二十岁的上将军?”
“这……闻所未闻哪。”
“确是旷古未见。
可细想来,这荣耀也是赵将军一刀一枪挣来的。
放眼朝野,遍观军中,哪位将领的军功能与他比肩?”
“若说世家大族或有倚仗,赵将军却是从布衣之身,凭军功一步步走到今日,身后并无半点依傍。
大王如此厚赏,除了酬其赫赫战功,更是要借此激励我大秦百万锐士的雄心。”
“听说大王的诏书已发往各郡县,要将封赏赵将军的旨意传遍天下,以彰其功,以励人心。”
“如今的大秦,确是百年未有的强盛,也是百年未有的清明……”
望着马背上那挺拔的身影,道旁百姓的私语如微风般流转。
都城总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,高门府邸的下人、沾亲带故的远戚,总有些言语会不经意地散入市井。
一路畅通无阻。
府门已在眼前。
“主上,到了。”
张明率先下马,稳稳牵住了赵铭的坐骑。
“王府。”
赵铭抬首望去。
这座府邸坐落在离王宫仅一街之隔的方位,如此地段,唯有大秦最倚重的臣子方能享有。
“恭迎姑爷回府!”
府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