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将军,恭贺。”
李斯此时也上前行礼。
“廷尉客气。”
赵铭同样微笑还礼。
“久闻上将军威名,今日一见果然不凡。”
又一道声音响起,“实乃我大秦俊杰,天佑大秦得此良将。”
“正是。
年轻一辈中,上将军当为翘楚。”
王绾与隗状二人并肩行来,言辞恳切。
“见过两位相邦。”
赵铭心底虽不喜此二人,面上仍维持礼节,拱手回应。
随后,更多朝臣陆续聚拢过来道贺。
这便是得势之景——当你手握权柄、风头正盛时,周遭尽是笑脸;倘若一朝失势,天地便顷刻换颜。
一番虚与委蛇的寒暄后,赵铭已被众臣团团围住,纷纷邀他过府一叙,笼络之意昭然若揭。
直至赵高悄然现身。
“诸位大人。”
他躬身低语,嗓音沙哑,“大王召见上将军。
若有要事,不妨改日再叙。”
“险些误了大事!”
“上将军快请往章台宫吧。”
“我等不便耽搁,改日再会。”
见赵高传令,众臣即刻拱手散去。
“上将军,请随奴婢来。”
赵高侧身引路。
众人离去,殿内只剩下赵高与赵铭二人。
赵高微微弓着背,姿态谦卑地引路,并未多言。
“赵高……”
赵铭目光落在这位近侍身上,心中暗叹。
谁能预料,眼前这位低眉顺目之人,日后竟会做出那等指鹿为马、搅动风云之事?历史的面目,有时真是藏得极深。
宫墙之外,长公子扶苏仍立在原地。
王绾与隗状缓步走近,向他行礼。
“两位相邦,”
扶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,“此事……当真再无转圜余地?”
两人对视一眼,皆明白他所指为何。
“公子,王命如山,拖延两年已是极限。”
王绾轻叹一声,“大王心意已决,难以更改。”
扶苏沉默片刻,终究衣袖一甩,转身离去,背影里尽是颓然。
这桩婚事,他心底万分抗拒,甚至几度生出违逆之念。
“公子此番,怕是已忍到极处了。”
隗状低声感慨。
“无妨,”
王绾压低了嗓音,“即便李斯之女真嫁入公子府中,也改变不了根本。
公子所学与李斯那套严刑峻法本就相悖。
他日若公子继位,一切自当……重塑。”
他话未说尽,却意味深长。
隗状警惕地扫视四周,悄声道:“慎言!今日宗正试探,终究未能探明大王真实心意。
观大王对公子婚仪不冷不热的态度,难道……大王从未属意长公子为储?”
“诸公子之中,还有谁能与长公子相较?”
王绾语气笃定,“大王如今正值盛年,自然不急于立储。
待天下一统,大位除了长公子,还能属谁?朝野上下,天下人心,皆明白长公子是最可能的人选。”
他言语间充满确信。
在他眼中,除扶苏外,无人能承继那个位置。
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,又有谁能撼动?
章台宫外,赵高停下脚步,转身恭敬道:“请上将军稍候。”
言罢,他再次轻步走入殿内。
“大王,赵铭上将军已到。”
“命人备好温泉,稍后孤与上将军同浴。”
嬴政吩咐道。
赵高心头微震,当即躬身:“奴婢遵命。”
……
宫门处,赵高返回,向赵铭行礼:“上将军,大王正在宫内等候。”
“有劳。”
赵铭颔首,抬头望向眼前巍峨的章台宫——历代秦王的寝居与理政之所,心中不禁升起几分隐约的期待。
他整了整衣袍,迈步向内走去。
能踏入章台宫的门槛,在秦国臣子之中已是寥寥无几。
殿门在身后合拢。
秦王并未端坐于高位,而是背对着入口,静静伫立。
“臣,拜见大王。”
赵铭躬身,声音在空旷的殿宇内显得清晰而克制。
嬴政闻声转过身,脸上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,抬手虚扶,只道:“随我来。”
说罢,他便径直向后殿行去。
赵铭心中虽有疑虑,脚步却未迟疑,紧随其后。
后殿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一座庞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,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,微缩的神州地貌在此一览无遗。
沙盘之上,每一座属于秦国的城池边都稳稳插着黑色的秦旗,而其余诸国的疆土上,则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