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接他的话,侧首问道,“玷污女子,该当何罪?”
身旁的张明朗声答道:“当处宫刑,并监禁五年。”
“那重伤他人呢?”
“视伤势轻重而定,若致人重伤,应判三年牢狱。”
“本将还记得一条,”
赵铭的目光重新锁住白众,“若设法逃脱刑责,当加倍惩处。
这监禁之期,便再添两年,凑个整十年吧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一沉,“魏将军,还等什么?先把那第一桩罪,了结了。”
魏全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柄短刃,刃身在昏光下泛着幽寒。
“白众,”
他一步步走近,声音低哑,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,等了多久么?当年你 ** 我妹妹,我告遍官府,无人受理;你带人打残我父母,我求遍城邑,无门可入。
今天,就是我魏全讨债的时候。”
两名亲卫会意,上前死死按住了白众的肩膀。
另一人利落地扯下他的下裳。
“你想干什么?你敢——!”
白众终于慌了,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,却被按得动弹不得。
魏全没有半点迟疑。
他一手攥紧,另一手挥刃斩落。
咔嚓。
“啊——!!!”
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,鲜血顿时漫开。
那声音尖锐得让四周所有听见的人都脊背发麻。
白家一众仆从面无人色,几乎站立不稳。
赵铭不再看地上蜷缩痛嚎的人,目光转向一旁瘫软在地的县丞。
“县丞,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贪墨岁俸,触犯秦律。
今日,本将代行刑罚。”
他顿了顿,喝道,“拖至街口,斩首示众,以儆效尤。”
魏全抹去刃上血迹,还剑入鞘,转而抽出腰间长剑,走到县丞面前。
“饶命啊赵将军!饶命!”
县丞浑身抖如筛糠,涕泪横流,“都是白众逼我的,与我无关!求将军开恩!开恩呐——”
剑光一闪。
求饶声戛然而止。
院中一时寂静无声,方才那雷霆手段让所有旁观者都屏住了呼吸。
魏全缓缓直起身,眼底沉积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开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他转身面向赵铭,双膝落地,声音沉厚而坚定:“将军恩义,魏全此生必以性命相报。”
他心里再清楚不过——若非眼前之人,自己或许至今仍在辎重营中蹉跎,血仇难雪,何来今日?
赵铭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身影,吩咐道:“当年动手之人,一个不漏,皆押入监牢。
张明,此处交由你善后。”
“遵命!”
张明肃然应声。
赵铭这才看向魏全,唇角浮起一丝温和的弧度:“魏大哥,不邀我去家中坐坐么?”
魏全急忙起身,朝屋内唤道:“快,收拾一下——将军,这边请。”
了结这桩心事,赵铭胸中也似轻松了几分。
多年前魏全在营火旁的低语,他始终未曾忘记。
县城西隅,一处低矮的民房瑟缩在巷尾。
虽在城中,这屋舍却比赵铭昔日在沙村的老屋更显破败。
院门推开,一对老人正佝偻着坐在石凳上,从大人到蜷在角落的两个孩童,皆瘦骨嶙峋,岁月刻下的苦难深深烙印在一家人的形貌之间。
“爹、娘……”
魏全跨进院子,扑通跪倒,话音未落已哽咽难言。
“全儿……真是全儿?”
老夫妇颤巍巍站起,混浊的眼里涌出泪来,像是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。
赵铭静立门边,望着这一幕家人重逢的悲喜,心头忽被牵动。
离家近四载,不知母亲与小妹如今可还安好?思及此,他眼底也不自觉泛起暖意。
待情绪稍平,魏全抹了把脸,转身引见:“爹、娘,这位便是我的上司,大秦主帅——赵铭将军。”
“赵、赵铭?”
老两口瞪大双眼,几乎不敢置信,“那位名震天下的赵将军?”
赵铭上前两步,含笑拱手:“二老不必拘礼。
此番本是顺路,送魏全回来与家人团聚。”
两位老人慌忙还礼,手脚却有些无措。
对他们这般平民而言,统帅千军的大将军实在太过遥远。
魏全环顾四周,声音低了下去:“小妹她……病情可有好转?”
父亲摇头长叹:“平日还算安静,一提白家便又发作……造孽啊。”
“心结还需心药解。”
赵铭轻轻拍了拍魏全肩头,“你好好在家休养,多陪陪家人。
我便不再叨扰,该回咸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