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他而言,此番前来不过是想亲眼见见传说中那位横空出世的同僚罢了。
大秦将星云集,他李信何曾甘居人后?
昔日与蒙恬相较,与王贲相争,他从未觉得自己逊色半分。
而今赵铭骤然崛起,于李信看来不过是又多了一位值得较量的对手——那些赫赫战功,他自信同样能够取得,所欠缺的不过是一个时机罢了。
车马驶离函谷关隘。
“将军。”
“那李信未免太过倨傲,竟敢如此言语相激。”
张明刚走出几步,便按捺不住地开口:“那人虽傲,心却不坏。”
“至少没因功劳生出怨毒。”
“不过是想争一口气罢了。”
赵铭嘴角浮起一丝淡笑。
李信此人,确是大秦一员猛将,领兵之能自非庸常。
只是早年太过骄狂。
史册有载,昔年大秦欲伐楚,老将王翦坚称非六十万大军不可,须以兵力碾压之势方能成事。
李信却昂然 ** ,扬言二十万足矣,最终大败而还。
如今观之,他倒有几分昔年赵括的影子,尚需岁月磨去棱角。
当然,这些与赵铭并无干系。
“魏大哥,”
赵铭侧首望向身旁的汉子,“已出函谷,接下来该你指路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
魏全当即应声,眼中掠过一抹掩不住的期盼。
自投军以来,他归家的次数寥寥可数。
第三年曾得半月休沐,后来无战事时又歇过半月。
待到灭韩之战一起,便如赵铭一般,再无机缘返乡。
转眼,已近四载未归。
函谷郡,临关县。
这座约莫十万人口的城池,因紧邻函谷关,成了四方商旅、异国来客踏入秦地的首站。
故而市井繁盛,人流熙攘。
当世尚未大兴重农抑商之风,商贾虽在不少权贵眼中地位不高,却凭雄厚资财活得颇为体面。
何况昔日秦相吕不韦,便是以商贾之身投资王权,最终执掌国柄,更令商人地位隐然抬升了几分。
临关县城门下,几名郡兵松散地倚站着,全无锐士那般整肃的军容。
他们守在此处,专司收取入城之费——此非一县特例,天下城池大抵皆然。
外乡人入城,按人头、货物核缴银钱,亦是官府税赋之源。
只是秦国强盛,所收之费较他国为轻;而那些国力衰微的诸侯,往往课以重税,反倒陷入恶性循环。
“醒醒,都站端正些!”
一名郡兵忽然低喝,目光投向城外渐行渐近的一队骑兵,“瞧这架势,必是大人物来了……那些亲卫皆着锐士甲胄,而且——”
他喉头动了动,“每人爵位竟都不低于五级,了不得。”
几个打盹的郡兵闻声望去,霎时睡意全无,个个挺直腰板,神色肃然。
城门值守日久,他们早已练就识人的眼力:能有亲卫随行,不是统兵大将,便是显赫权贵。
爵位之上,尚有二级。
望着眼前这队阵仗森严的亲卫,任谁都能猜出来者身份不凡——必是军中主将无疑。
“莫非是函谷关的李信将军到了?”
“那位治军向来严苛,怎会亲临这临关城?总不至于是来饮酒作乐的吧?”
一名郡兵低声嘀咕。
“绝无可能。”
“李将军若想饮酒,派人采买便是,何须亲自跑这一趟。”
“保不准是哪位更了不得的大人物。”
“都站直了。”
“莫要冲撞贵人,否则谁也保不住咱们。”
伍长肃声提醒。
几名郡兵立刻挺直脊背,目光惴惴地望向渐行渐近的骑兵队伍。
待张明驱马至城门前,那伍长赶忙上前躬身行礼:
“敢问是哪位将军驾临?”
“我家将军,乃是赵铭。”
张明扫他一眼,沉声答道。
“赵……赵铭将军?”
伍长与身后兵卒心头一凛,抬眼望去,只见亲卫簇拥之中,一人端坐战马之上,气度昂然,不是赵铭又是谁?
几人当即齐齐躬身:
“参见赵将军!”
四周入城的百姓也纷纷侧目望来。
“赵将军?”
“可是那位威震天下的赵铭将军?”
“放眼整个大秦,能这般年轻便有如此亲卫仪仗的,除了赵铭将军再无他人了。”
“是真的……真是赵铭将军!”
“如此年纪,这般阵仗,除了他还能有谁?”
不少秦人百姓望向赵铭的目光里满是敬重,而他国行商庶民则面露畏色——虽未闻赵铭有屠城 ** ,但其常胜凶名早已远扬,令人望而生畏。
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