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铭的目光落在英布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:“这些年阎庭能有今日,你功不可没。”
如今的阎庭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,层级分明,秩序井然。
执掌之权,赵铭已全数交给了日渐沉稳的英布。
他确有这份能耐,因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阎庭首位“阎罗”
。
“属下愿为主上效死。”
英布躬身,声音恭敬而坚定。
赵铭略一点头,未再多言。
他能给的,英布已尽数拥有,言语反显多余。
他随即转身,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李牧与司马尚,缓步走了过去。
看着那逐渐走近的身影,李牧与司马尚神色复杂,尤其是李牧,眉头微蹙,目光深沉。
“此人……似曾相识。”
司马尚低声自语,紧紧盯着赵铭的面容,一股模糊的熟悉感萦绕心头。
“秦将,赵铭。”
李牧缓缓吐出四字。
“竟是他?”
司马尚一怔,大感意外。
记忆迅速翻涌,昔日代地所见的一幅画像,渐渐与眼前之人的轮廓重合。
“没想到……竟会是他。”
李牧心中震动亦是不小。
他曾揣测过施救者的身份,或许是别国势力,却万万不曾料到,竟是这位秦国声名最盛的年轻战将,更未想到会是赵铭本人。
片刻,赵铭已至二人身前。
“李牧将军,久仰大名,今日终得一见。”
赵铭唇角微扬,露出浅淡笑意。
“阁下便是赵铭?”
李牧仍带着试探。
“看来将军亦知我名。”
赵铭笑意未减。
“阵斩暴鸢,大破魏无忌,连廉颇老将军亦败亡于你手。
如今天下,谁人不识君名?”
李牧语带感慨,尤其见赵铭如此年轻,所立战功却已凌驾无数名将之上,心中不免唏嘘。
赵铭未再接话,只轻轻抬手示意。
一旁立刻有人搬来三张坐席与一方木案,案上置有酒具。
“请坐。”
他率先落座,姿态从容。
李牧与司马尚对视一眼,亦随之坐下。
二人深知自身处境,若赵铭有意加害,早便动手,既然留他们至此,必有缘由。
如今既见正主,自然要问个明白。
“你我素未谋面,更是阵前敌手。
为何派人相救?”
李牧开门见山。
赵铭却不急不缓,执起酒壶,将清冽的酒液倾入三人面前的酒樽。
“此乃酒仙楼珍藏佳酿,二位不尝一口么?”
他举樽微啜,神情闲适。
见他这般气定神闲,李牧虽觉无奈,却也未推拒,执起酒樽饮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醇香漫开,李牧眼中掠过一丝亮色。
“果然是好酒。”
北地苦寒,冬至必以烈酒驱散彻骨冰霜。
我饮遍天下酒浆,却从未尝过这般灼喉的滋味。”
李牧放下酒樽,眉宇间掠过一丝惊异。
司马尚闻言,亦举杯啜饮。
酒液入喉的刹那,他眼底骤然亮起光芒:“确是难得的好酒。”
赵铭将酒樽轻置案上,唇角浮起浅淡弧度:“可知何 ** 取二位性命?”
“将军既已洞悉,何必再问?”
李牧目光微沉,声音里压着黯哑的郁结。
一生忠肝义胆尽付家国,换来的却是暗处刺来的冷刃,这股悲愤如鲠在喉。
“二位将军赤诚报国,反遭猜忌构陷,实在令人心寒。”
赵铭缓缓道,“正因不忍见明珠蒙尘,良将殒落,我才出手相救。
天下若失二位,未免太过可惜。”
李牧骤然抬眼,视线如刀锋般锁住赵铭:“你想劝我等降秦?”
“纵有救命之恩,纵使赵国负我,叛国投敌亦悖离忠义之道。”
赵铭却从容依旧:“将军何以认定,我是代秦国前来招揽?”
“不为秦国,难道是为你自己?”
司马尚忍不住插话。
见赵铭笑而不答,李牧与司马尚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愕。
“若我说,确是想请二位助我一臂之力,不知可否考虑?”
赵铭指尖轻叩案几,“天地辽阔,岂止神州一隅?寰宇苍茫,又何止华夏一族?这波澜壮阔的世代,二位不想亲眼去看看么?”
李牧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这幽深庭院的梁柱檐角,忽然意味深长道:“暗中经营如此规模的势力,蓄养死士——这绝非秦王授意。
培植私兵乃人臣大忌,你却做得这般彻底。
一旦事发,纵使你战功赫赫,秦王也容不得你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