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骤缩:“竟是他亲至?!”
“末将以为当立即撤军,绝不能与秦军正面交锋,否则我军必陷险境。”
“赵铭此人……”
“暴鸢、廉颇、庞煖皆亡于他手。”
“即便魏无忌握有压倒之势,亦败在赵铭阵前。”
“此人被称作秦廷最具锋芒的新将,比当年白起更为悍勇难测。”
“邯郸城,便是被他一举攻破的。”
乐乘面色沉郁,字字沉重。
见他如此神态,燕丹眉头骤然锁紧:“上将军,你虽曾兵败归降,却也不该这般挫损我军锐气。”
“我燕国与秦国尚存盟约之谊。”
“若秦军当真敢与我燕军开战,便是公然与我大燕为敌,本太子不信嬴政会如此不智。”
话音落下,乐乘心中涌起一阵愤懑,更添无力:“太子,我军攻入赵国,已是从秦人虎口中夺食,早已触怒秦国。
嬴政是何等人物?岂会忍气吞声?”
“住口!”
燕丹冷声截断他的话。
随即挥袖道:“这些赵国的城池既入我大燕之手,便绝无再让之理。”
“更何况——”
“昔日赵国攻我燕土,今日我燕军复仇,名正言顺。”
……
乐乘默然不语,心底却漫开一片阴翳:“太子太过执拗,将世事皆想得如他所愿那般顺遂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紧闭城门,整军备战。”
“本太子倒要瞧瞧,那赵铭是否真有胆量进犯,敢挑起燕秦两国之争。”
燕丹冷哼一声,厉声下达军令。
顷刻间,城门轰然闭合。
城头之上,燕军士卒迅速集结, ** 齐备,守势森严。
不久之后,城外烟尘渐起,两万秦军如黑云压境,列阵于城前。
“秦军……果真来了。”
乐乘神情愈发凝重。
燕丹固执己见,他却深知秦军之悍。
或者说,他领略过赵军的锋锐——昔日赵国挥师北上,燕军节节败退,几乎无力招架,若非秦国介入,燕国恐怕早已山河破碎,宗庙倾覆。
“秦军……”
“本太子不信你们敢真动手。”
燕丹凝目望向城外,语带寒意。
军阵之前,赵铭策马而立。
身后跟着屠睢、魏全、刘旺三将。
得知燕军屯驻此城,赵铭调集两万精锐至此,虽燕军号称十万之众,兵力却已分散各处,此城守军并不算多。
两万秦锐,足矣。
“将军。”
“此城已落入燕军之手,先前遣返的降卒应已传达我大秦之意,然他们紧闭城门,显然不愿退去。”
屠睢望了一眼城头,转向赵铭说道。
赵铭沉默着抬起手。
身侧的张明立即奉上一支羽箭,箭杆上系着一方素帛。
“最后通牒。”
“若仍不撤,便攻。”
赵铭话音落下,已策马向前。
马蹄在尘土中踏出轻响,他在距城门不足百丈处勒住缰绳,玄铁弓挽如满月。
弓弦震响,箭似流星。
只一刹那。
铿!
箭镞深深没入城楼后壁,砖石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等臂力?”
城头燕军尽皆骇然,百丈之遥竟能一箭贯壁,简直非人力所能为。
乐乘疾步上前查看,只见箭尾犹自微颤,入石之深令人心惊。
“太子,上将军,箭上有书。”
一名将领高呼。
“取来。”
乐乘下令。
那将领上前试图拔箭,箭身却如铸在墙中纹丝不动。
他只得解下帛书,躬身呈给燕丹。
燕丹展帛一观,面色骤然铁青。
“好个狂妄之徒,竟敢威胁本太子!”
他指节捏得发白。
乐乘侧目看去,素帛上只有一行墨字:
“半炷香后,我军即攻。
若燕军抵抗,格杀勿论;此刻撤军,可保性命。”
“太子,秦将赵铭绝非虚言。”
乐乘压低声音,“出兵前大王再三嘱咐,不可与秦军冲突。”
提及父王,燕丹眼神一暗。
可望向城外不过两万的秦军,再想及城中三四万燕卒与刚刚夺下的城池,不甘如野草蔓生。
此刻的他,与当年执意死守邯郸的 ** 偃何其相似——这唾手可得的功业,怎能放手?
“此城乃我大燕将士血战所得,疆土岂容拱手相让?”
燕丹拂袖冷笑。
这话说来倒也面不改色。
只是不知那些曾在邯郸城下血战的秦军锐士若闻此言,当作何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