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兽般的呜咽,很快散在风里。
嬴政仍立于墓前,背影如山岳,仿佛在与岁月对弈,落子无悔。
嬴政的目光骤然凝结成冰:“令他跪于坟前,叩首谢罪!”
话音落下,仿佛有凛冽的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磕。”
任嚣的声音简短而强硬。
“嬴政,你若有胆便取寡人性命。”
“要寡人向区区庶民低头,他申越算什么东西?”
“早知今日,当初就该掀了他的坟冢,叫他尸骨零落。”
赵偃嘶声笑道。
嬴政眼底掠过一丝锋利的杀机,却又在瞬息间收敛。
任嚣却无半分迟疑,一把按住赵偃的后颈,将他的头颅重重砸向地面。
“呃啊——”
赵偃奋力挣扎,却如何敌得过武将出身的任嚣,只能任由自己的前额一次次撞击坚硬的土石。
没有嬴政的示意,这动作便不会停止。
不过片刻,赵偃额上已是皮开肉绽,鲜血混着尘土模糊了面容。
又过了许久。
嬴政才缓缓抬手。
任嚣随之松开了力道。
“适才,孤接到一则消息。”
“你那好兄长赵佾,如今已登王位了。”
嬴政垂眸俯视着瘫倒在地的赵偃。
此言一出。
赵偃骤然变色,惊恐如潮水般涌上面容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不……绝无可能。”
“他如何逃得出去?又如何能称王?”
他的脸色褪尽血色,苍白如纸。
“赵国的王座,本就该是他的。”
“当年你派人截杀护送赵佾归国的毛遂,可知为何那般顺利?”
“是孤在暗中推了一把。”
“你可知孤为何不让赵佾回去,反而让你坐上王位?”
“因为赵佾比你聪明太多。
若他为王,我大秦灭赵或需多费周章;而你为君,孤取赵国易如反掌。”
“自始至终,你不过是个废物罢了。”
嬴政语带讥诮,字字如刀。
这些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赵偃耳畔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。”
“寡人继位怎会是你在操纵?”
“不可能。”
他喃喃重复,神情恍惚。
昔日登上王位时,赵偃曾暗自得意于谋划周全,以为一切尽在己手。
如今看来,竟全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。
这一切的背后,竟有他最憎恨的嬴政插手——这对他而言,无异于最彻底的羞辱。
“赵偃。”
“没想到吧?”
“孤是故意让你继位的。
现在你可明白,为何孤偏要在你登基之后,才将赵佾放回赵国?”
“孤等的就是你顺利即位,等的就是赵佾归国与你相争。”
“而这一切,也的确如孤所愿。”
“廉颇与李牧支持赵佾,朝中亦有不少人站在他那一边。
这使你对他们离心离德,最终亲手铲除了二人。”
“于孤而言,廉颇、李牧皆是大秦东进之阻。
你替孤除去他们,对我大秦而言,实乃天赐之机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说到此处。
嬴政纵声长笑。
而赵偃如遭五雷轰顶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脑中一片空白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。”
“寡人所历种种,怎会由你安排……”
赵政……我要你死……
赵偃嘶吼着,拼命想要挣脱束缚扑向那个身影,却被两侧侍卫牢牢按住,动弹不得。
从头到尾听完这一切的赵铭,心中也不由掀起波澜。
始皇帝,果然不凡。
一国之君尚未登基便已沦为掌中棋子,连赵偃能坐上王位都是他有意铺就的路。
这般谋算,当真深远。
难怪能扫平六国,成就千古帝业。
这位老祖宗,着实令人叹服。
嬴政方才所言虽只有寥寥数语,背后却不知藏了多少布局——能让赵偃越过太子顺利继位,其中牵扯的谋划必然错综复杂。
现在想来,赵偃当初即位时那般顺利,以他和郭开的心智又怎能轻易办到?
如今倒是全明白了。
这一切的背后,始终站着嬴政的影子。
“赵佾已逃至代地,被当地将领与逃亡旧臣拥立为主。”
“为与你区分,他并未沿用 ** 称号,而是自立为代王,并已行继位之礼,掌代地二十万兵马。”
“说起来,他倒比你名正言顺得多。”
“毕竟你这王位,来得并不光彩。”
嬴政语带讥诮,字字如刀。
只要能令赵偃痛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