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赵境,极有可能与秦军遭遇,甚至爆发战事。
以大燕如今的国力,实难与强秦正面抗衡啊。”
他屡次劝谏,甚至上书燕王,奈何燕丹心意已决,全然不听。
“赢政……”
燕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,“他不可能同时在两条战线上开战。
况且……”
燕丹扬起头,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。”赵国素来便是燕国的仇敌,如今我大燕发兵征讨,名正言顺,纵是嬴政也无话可说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轻信,“至于秦军……倘若真在赵境遇上,我敢断言,嬴政绝不敢与我大燕兵刃相向。”
乐乘望着太子那不容置疑的神情,沉默片刻,终究垂下眼帘,应了一声:“遵命。”
“传我令,”
燕丹衣袖一挥,字字铿锵,“以上将军为帅,率十万精锐,即日开赴赵国。
所过城池,尽数收取;所遇赵军,一概歼灭。
此乃天赐良机,正当为我大燕拓土开疆!”
他越说越激昂,仿佛已看见捷报频传。
这不仅是洗刷昔年在赵为质所受屈辱的良机,更是积累威望、稳固权位的基石。
想到日后登临大位,万民拥戴的景象,他心头一阵滚烫。
至于秦国可能作出的反应,他只一厢情愿地认定:那片阴云不会真正落下。
***
魏国,大殿之上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踉跄扑入,嘶声高喊:“启禀大王!赵国急报——秦军自蓝田大营出击,已攻破邯郸!赵都陷落,上将军庞煖战死,三十万守军……全军溃散!”
话音如惊雷炸响。
魏王猛地从王座上直起身,面色瞬间惨白。
殿中群臣亦是哗然,窃窃私语迅速化为一片惶恐的骚动。
“邯郸竟破了……连庞煖也殉国了?”
“赵国危在旦夕!三位上将军已折其二,仅余李牧一人,如何抵挡虎狼之秦?”
“唇亡齿寒啊……赵国若亡,下一个便是大魏!”
“这可如何是好?如何是好?”
忧虑如潮水般弥漫开来,许多人眼前仿佛已浮现出秦军铁骑踏破魏国边境的幻影。
魏王额角渗出冷汗,目光慌乱地扫过殿内,最终牢牢钉在一直沉默的魏无忌身上。
“王叔……”
魏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局势至此,我大魏该当如何?”
魏无忌缓缓出列。
他身形已显老迈,眉宇间积着深深的倦意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他环视众人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秦国吞赵之势,已成洪流,不可逆转。
我大魏若想于将来存续宗庙,唯有寻求外援一途。”
“外援?”
魏王苦笑,“如今天下,还有谁能援我?”
“楚国。”
魏无忌吐出两个字。
“楚虽地广兵强,终究是南方之国,素来疏远中原。
他们会愿助我魏国?”
魏王满心疑虑。
“老臣愿亲往郢都,游说楚王。”
魏无忌拱手,语气斩钉截铁,“恳请大王准允。”
“准!”
魏王几乎未加思索,立刻应下。
邯郸陷落的消息,如同野火燎原,迅速传遍诸国。
天下为之震动。
***
(接续)
魏无忌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决绝,他继续道:“秦灭赵之局已定,非人力可挽。
大魏欲存社稷于将来,必须借力于外。”
“外援何在?”
魏王的声音满是无力。
“唯有楚国。”
魏无忌斩钉截铁。
“楚人蛮勇,虽国力雄厚,岂会轻易涉我中原之事?”
魏王忧心忡忡。
“老臣 ** ,出使楚国。”
魏无忌深深一揖,“望大王恩准。”
“准奏。”
魏王当即颔首。
赵都沦陷的讯息,已如狂风般席卷各国,引来一片惊涛骇浪。
邯郸,伤兵营中弥漫着血腥与烈酒混合的气息。
一名侍从匆匆穿过哀吟的人群,来到陈夫子身旁低声道:“首席,营外有人求见。”
陈夫子头也未抬,手中烈酒正缓缓浇在一名士卒的箭创上:“不见。
伤者如山,诸事皆缓。”
如今营中所用的已非昔日自秦国购来的酒,而是取自酒仙楼的烈酒——几番试炼,此酒更烈,祛毒之效也更胜一筹,因而成了这生死之地的常备之物。
“可来人自称是您的老师。”
侍从轻声补充。
陈夫子手腕一颤,猛然抬头向营门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