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拜见大王。”
两将进殿后,当即躬身行礼。
闻声。
嬴政抬眼望去,面上露出笑意。
“两位将军辛苦了。”
“平身。”
嬴政并未坐上那赵 ** 座,似乎那位子只让他感到厌弃。
“谢大王。”
两将恭敬应声而起。
“给孤讲讲城中的情形罢。”
嬴政道。
“启禀大王。”
“邯郸城内战事已悉底定。”
“残留城中的赵军皆已归降,正有序押往城外看管。”
“不过仍有部分赵卒趁乱脱逃,或藏匿于百姓家中。”
“此事尚需逐一甄别清查。”
王贲立即回禀。
“臣等已传令将士,挨户搜查赵卒,一经发现,立即擒拿。”
“此外。”
“已急调后营民夫清理城中尸骸,以防疫病滋生。”
杨端和紧接着补充。
嬴政微微颔首,又道:“此番攻邯郸,蓝田大营将士几乎未得休整,即刻分拨批次,令将士们轮替歇息。
他们都是我大秦的勇士,辛苦了。”
“大王圣明。”
众将齐声回应。
王贲与杨端和仍在禀报邯郸城内的种种情形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殿外骤然响起一声通报。
“禀将军!赵铭将军已押解逃出邯郸的赵国贵族返回,现正进入宫前广场。”
王翦的亲卫统领快步入内,声音清晰有力。
“赵偃。”
嬴政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随即起身,未看任何人一眼,径直向龙台宫外走去。
此时,宫前广场上已聚集了大批被追捕回来的赵国贵族与宫中侍从,约莫七八成逃散之人皆已在此。
昔日这些高高在上的王公贵胄,如今皆沦为阶下之囚。
他们直至秦军破宫前夕才得知消息,此前全然被郭开蒙蔽,错失了逃脱的时机。
此刻众人惶惑不安,仍想不通为何郭开未能及早预警——至于丞相叛国?这是他们从未敢设想的可能。
广场四周由亲卫严密把守,赵铭麾下的锐士已接管现场,将一众俘虏围在当中。
赵铭立于众人之前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稍后会有人登记名册,诸位需如实报上姓名与官职。”
“若有虚报伪造者,一经查出,立斩不赦。”
“登记之后,自会分发食物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说罢挥手示意,张明便领着几名识字的亲卫走向人群。
“赵铭!”
王翦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。
赵铭转身,只见上将军正快步走来。
“将军有何吩咐?”
“王驾在此,还不速来觐见。”
王翦肃容道。
赵铭心头一震,抬目望去——石阶高处立着一道身影,玄色王袍,身姿挺拔,虽未至中年,却已透出吞山河、压众生的威仪。
那目光沉静扫来,竟令人呼吸微窒。
这便是秦始皇。
赵铭暗自深吸一口气,心中慨然:千古一帝,果非凡俗。
这般气度,方是真王威仪,那赵偃之流相较之下,不过如败户纨绔罢了。
在他身后,赵偃浑身颤抖,几乎将头埋到胸前,只敢以余光窥向台阶上方。
那是他此生最不愿见到之人,被擒后日夜恐惧面对的阴影。
此刻他唯盼天降惊雷,或有何忠勇之士突现相救——然而这皆是妄念。
邯郸已破,宫阙易主,此处再无赵土,唯有大秦黑旗昭然飘扬。
他,如今已是囚笼中的困兽。
就在这一刹那。
赵铭猛地清醒过来,立刻转身面向石阶上那道挺拔的身影,深深弯下腰去:“臣赵铭,拜见大王。”
嬴政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。
即便是以这位君王的沉稳与威严,在看清赵铭此刻模样时,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惊异。
眼前的赵铭,仿佛刚从血池中走出。
发丝凝结着暗红,脸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。
甲胄与战袍早已被深褐近黑的血污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仅仅一眼,便令人觉得他像是从堆积如山的尸骸里一路厮杀而出。
那股萦绕周身的杀气沉重而凛冽,仿佛能压得数丈之内的人喘不过气。
“赵将军。”
“平身吧。”
嬴政唇角微扬,从容地摆了摆手。
“谢大王。”
赵铭应声站直,背脊挺得笔直。
“上前来,赵将军。”
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。
“臣遵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