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窃国之贼!当年春平君才该继位,是你暗中害死迎他归国的使臣,令他滞留异乡不得归赵,最终以庶子之身篡夺王位——”
“你真以为此事无人知晓吗?”
“你并非天命所归的君王,而是悖逆人伦的篡位之贼。”
那位位列九卿的老臣终于按捺不住,直指赵偃厉声斥责,将朝野上下虽暗中议论却无人敢公然揭破的隐秘掀开——赵偃的王位,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篡夺。
赵偃的面色骤然褪尽血色。
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他双目喷火般瞪视着对方,喉头却像被什么扼住,挤不出半句辩驳。
因为这老臣所言字字属实。
当年先王病危之际,曾遣重臣毛遂赴秦迎太子赵佾归国,不料途中遭遇截杀。
那场阴谋的主使,正是赵偃的心腹郭开。
毛遂之死断了太子归路,赵偃方得顺势登上王位。
“如何?无言以对了?”
“是不是字字戳中你的肺腑?”
“赵偃,郭开当年为你网罗的死士,虽多数已被你暗中灭口,可总有漏网之鱼。”
“你这不忠不孝之徒,篡兄长之位,竟还敢自称为‘寡人’——我呸!”
老臣愈说愈激愤,唾沫几乎溅到丹墀之下。
一番痛骂让赵偃颓然垂首,四周朝臣的目光也渐渐染上异色。
篡位之事既被当众撕开伪装,所谓继位顺理成章便成了笑话。
在这崇尚正统、看重名分的时代,赵偃此举已彻底瓦解了人心所向。
“好一场狗咬狗的闹剧。”
赵铭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出戏码,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。
“内急者可离席解手,但不可超出十丈范围,越界者——斩。”
他抬了抬手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。
“谢将军开恩!”
“快,实在憋不住了……”
一群赵 ** 公贵族慌忙起身,踉跄向殿外挪去。
“结算杀敌点数。”
赵铭在心底默念。
“战事尚未终结,请宿主静候。”
系统面板浮现一行冷冰冰的提示。
果然。
邯郸城内的抵抗还未完全平息,残存的赵军仍在暗处挣扎。
“不知始皇陛下是否已抵达邯郸……”
“千古一帝嬴政……真想亲眼一见啊。”
赵铭眼中掠过一抹罕见的、近乎憧憬的光彩。
这份崇敬并非空穴来风,而是来自后世记忆赋予的厚重滤镜——那位开创不朽功业的 ** ,早已成为刻在时光里的传奇。
与此同时,邯郸街道上。
嬴政在禁卫军的簇拥中缓步前行。
目光所及,处处是断壁残垣,鲜血将尘土染成暗红。
沿街百姓门窗紧闭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
当然,那些紧闭的门窗后,或许正藏着溃败的赵兵,正屏息窥探着大秦君王的踪迹。
后勤军尚未抵达,城中的兵士们只得将官道稍作清理,把堆积的残骸移往路旁。
然而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景象,仍如炼狱般触目惊心。
邯郸城内,仿佛鬼域。
“十几年过去了。”
“赵国的街巷,倒没怎么变。”
嬴政缓缓走在这些熟悉的道路上,神色间浮起难以名状的复杂。
他年少时便是在这座城中长大——在屈辱与压抑之中成长。
“臣早年也曾到过赵国一回。”
“自长平一役后,赵国元气大伤,这些年来举国之力皆在恢复生计,哪还有余钱修缮屋舍。”
王翦在一旁说道。
“赵偃……庸碌之辈。”
“国力衰微至此,竟还妄想吞并燕国。”
“据孤所知,赵国的赋税已增至十取八。”
“这般重压,赵人早已不堪承受。”
“留下如此烂摊子,倒是累了我大秦。”
嬴政冷冷一笑。
“大王仁德,依我秦律施行,不出一年必能将赋税平复。”
王翦应和道。
“赋税虽可平,却终究要拖累大秦国力。
至少一载之内,我秦必被赵国的乱局所缚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
“破而后立,也未尝不可。”
嬴政沉声道。
在禁卫军的层层护卫下,嬴政一步步朝城中心行去。
外有蓝田大营的精锐,内有禁卫随行,他的安危自是无虞。
这一路走来,尤其在城外与外城一带,嬴政亲眼目睹了何谓惨烈。
“此战,我大秦将士折损多少?”
望着遍地兵士的遗骸,嬴政终于低声问道。
长久以来,他高居咸阳宫中,所见战报伤亡不过是一行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