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锋深深切入铁块之中,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剧烈的反震,震得嬴政手臂一麻,握剑的手不由得松了开来。
“王上无恙否?”
王翦立刻上前,关切问道。
“无妨。”
嬴政甩了甩手腕,神色平静。
他的目光落回湛卢剑上——剑锋已没入铁块三分,但这铁块的厚度,不过城门的三分之一。
“湛卢乃我大秦历代相传之神兵,削铁如泥。
然则再锋利的神兵,也需有足以相配的力量驱使。
寡人全力一击,亦只能入铁三分。”
“那赵铭……究竟身负何等神力?寡人着实好奇。”
嬴政的感叹更深了。
一旁的任嚣连忙上前,用力拔出湛卢剑,恭敬奉还。
“待赵铭攻破**宫后,王上便可亲见其人。”
“届时,王上自可当面问他。”
王翦含笑道。
“甚好。”
“自初次听闻其名、知其年岁起,寡人便对他存了几分好奇。
时至今日,寡人已迫不及待,想亲眼见一见我这大秦最年轻的英杰了。”
嬴政朗声大笑。
正说间——
“王上。”
“眼下城中战事尚未完全平息。”
“但庞煖已为赵铭所斩,料想这一两日内便可彻底安定。”
“待那时,王上再入城不迟。”
王翦躬身禀报。
视线转向北方——
邯郸城以北,通往代地的道路上。
数千人形容狼狈,簇拥着向北溃逃。
赵偃从未如此狼狈过。
他喘着粗气,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却不敢停下半步。
往日里那身象征王权的袍服早已沾满尘土,此刻他只是个逃命的人——身边跟着仓皇失措的臣子、脸色惨白的嫔妃,还有几个年纪尚幼的公子与公主。
没有人乘轿,也没有仪仗,只有一片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喘息。
“到……到哪儿了?”
赵偃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。
身旁一名禁卫将领急声道:“还在邯郸地界,大王。
若秦军追来,转眼便至。”
“还没出去……”
赵偃眼前发黑,胸口 ** 辣地疼。
他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苦,可一想到咸阳宫那位年轻的君王,想到可能已经陷落的宫殿,寒意就从脊背窜上来。
他咬咬牙,继续迈步。
活命。
此刻只剩这个念头。
文武官员们早已顾不上什么君臣次序,许多人抢在前头,只顾埋头狂奔。
然而就在这时,后方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——起初遥远,随即迅速逼近。
有人回头,顿时发出凄厉的惊呼:“是秦军!秦军追来了!”
人群霎时大乱。
赵偃猛地扭头,只见百余骑影如疾风般卷土而来。
人数虽不多,但每一人甲胄浴血,仿佛从地狱里冲出的修罗。
他浑身一颤,嘶声喊道:“禁卫!所有禁卫迎敌!”
千余名禁卫军勉强收住脚步,转身结阵。
长戈向前,盾牌抵地,然而握着兵器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对面,骑兵阵中忽然响起一道清冽的喝令:“放箭!”
为首的年轻将领张弓搭箭,一次抽出六支羽箭,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。
弓弦震响,箭矢破空——
眨眼之间,十几名禁卫如割草般倒下。
血花在昏黄的天光下绽开,惨叫还未出口,第二波箭雨又至。
赵铭身边的护卫们同时挽弓搭箭,密集的箭雨倾泻而出,前方的宫廷卫队顿时倒下一片。
马蹄声如雷,护卫们一边疾驰一边放箭,箭矢几乎不曾间断。
从他们控马的娴熟与行动的迅捷来看,这些人的骑射功夫丝毫不逊于赵国以胡服骑射闻名的精锐,甚至犹有过之。
距离迅速拉近。
赵铭将长弓挂回马侧。
手中那杆沉重的霸王枪已然抬起。
“护卫王庭!效忠大王!”
“杀——”
赵国的禁卫们发出怒吼,迎着赵铭冲来。
能入选禁卫,武艺固然重要,更根本的是那份不容置疑的忠诚。
他们对王室的效死之心,无需任何证明。
数支长矛齐齐刺向赵铭,却见霸王枪横扫而过,几名禁卫当即被巨力掀飞。
赵铭策马突进,枪尖如毒龙出洞,轻易地挑翻一个又一个赵 ** 庭卫士。
而他身后那一百余骑亲卫,个个皆有内息修为在身。
内力运转之下,人人皆可力敌十卒。
这一支精锐如同虎入羊群,肆意收割着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