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进军。”
“我军当以雷霆之势,直逼邯郸!”
他扬声道,声如金铁。
“誓死追随将军!”
四周将校齐声呼应,声震四野。
每一个锐士望向赵铭的目光,皆炽热如焰,敬若神明。
战神之名,早已深植人心。
赵铭翻身上马,长枪一振,引军向邯郸方向驰去。
前路必多赵军阻截——遇之则斩,踏血而行。
大军过后,唯余尸横遍野的战场,静待后续辎重营收拾残局。
代地。
数百骑如疾风般向南卷去,直指邯郸。
为首两员赵将并辔而行,甲胄染尘,眉宇间却英气逼人。
“上将军。”
其中一人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末将仍以为……此番交出兵权,实非上策。”
“虎符一旦离手,我们回到邯郸便成了瓮中之鳖。”
司马尚的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王命已至,颜聚的兵马也到了城下,此时抗命又能如何?”
李牧没有回头,只望着帐外飘摇的军旗,“莫非你要背上叛国的罪名?”
“但——”
司马尚还想争辩。
“够了。”
李牧终于转过身,眼底沉淀着深潭般的阴影,“你我皆是大赵的臣子。
王命既下,便再无转圜余地。
何况邯郸城里,还有我们的家小。”
司马尚喉结滚动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:“末将……明白了。”
马蹄踏碎山道上的薄霜,数百骑如疾风般掠过林麓。
就在此时——
嗖!嗖嗖!
破空之声骤起,箭雨自两侧密林倾泻而下,密密麻麻遮蔽了天光。
“呃啊——”
惨叫声接连炸开。
毫无防备的亲卫们如秋叶般从马背坠落,鲜血瞬间染红了山道。
幸存者猛勒缰绳,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。
“敌袭!”
“护住将军!”
残存的亲卫迅速收拢阵型,刀剑出鞘的铮鸣响成一片。
可一切已经太迟——山林间涌出黑压压的甲士, ** 齐张,甚至有三架床弩被推至坡前,粗大的弩箭在晨光中泛着冷铁的青灰。
“上将军在此!何人胆敢放肆!”
司马尚横剑怒喝。
回应他的是都尉冰冷的命令:“放箭。”
“一个不留。”
弓弦震颤如蜂鸣。
箭矢织成死亡的罗网,床弩的巨箭撕裂空气,将战马连同骑士一同钉穿。
李牧望着那些制式相同的甲胄,眼底最后一点光熄灭了。
“大王……”
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,像吐出哽在喉间的血块,“原来在您心里,臣非死不可。”
“杀出去!”
司马尚的吼声炸响,“护送将军回代地!”
最后的亲卫们挽弓驰骋,马蹄踏起烟尘。
胡服骑射——这支曾为赵国拓疆千里、令列国胆寒的精锐,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锋芒。
箭矢交错如蝗,埋伏的郡兵成片倒下。
可三千对百余,终究是绝望的悬殊。
床弩每一次咆哮都带走数条性命,包围圈越收越紧。
不过半柱香的时间,山道上只剩两匹孤零零的战马。
李牧与司马尚背靠着背,被层层枪戟围在 ** 。
鲜血顺着剑脊滴落,在黄土上绽开暗红的花。
“让末将死个明白。”
李牧抬起染血的脸,目光穿透林隙望向邯郸方向,“大王……当真要臣的命?”
李牧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位都尉的脸上,声音里透着一股沉沉的倦意。
“将军既已清楚,我便不必再说什么了。”
“念在将军终究是赵国名将的份上,请将军自行了断吧,也算留些尊严。”
赵都尉的语调平缓,字字清晰。
然而。
各为其主。
即便李牧贵为赵国的上将军,今日也绝无生还的可能。
或许有人不愿见他死,可手持王诏的郭开却要他死——这背后,自然也有来自咸阳的密令。
李牧一除,赵国还能统兵的大将,便只剩庞煖了。
得到确认之后。
李牧忽然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。
“真是没想到啊。”
“我李牧一生为赵,到头来竟落得这般结局。”
身旁的司马尚眼中几乎喷出火来:“上将军忠心为国,大王怎能如此相待?”
“此事若传遍天下,大王必遭万民唾弃。”
赵都尉只是摇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