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臣不追赵军,正是为了阻挠秦国灭赵之计。
儿臣所做一切,皆是为了燕国。”
听他这番话,燕王喜脸上的怒色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混账!”
他猛然一拍案几,厉声喝道,“到此时你还不知悔改?你真以为秦王看 ** 你的心思?你以为秦国不会因此震怒?你此举,是彻底得罪了秦王,得罪了秦国!”
……
面对盛怒的父王,燕丹脸上虽掠过一丝惊惧,神情却仍旧固执。
“父王,儿臣仍觉无错。”
他声音发紧,却字字坚持,“嬴政狼子野心,一旦吞并赵国,我大燕必陷危局。
让赵军全身而退,秦国便难以灭赵。
这于燕国有利。”
“逆子!你竟蠢钝至此!”
燕王喜气得浑身发颤,“到了今日,你还不懂何为邦交之道?还不明白何为国利?你说得不错,秦国确比赵国更危胁燕国,可此番秦国是应我燕国之请而出兵!若非秦军,燕国早已亡于赵人之手。
于情于理,秦国如今是燕国的恩人!眼下燕与秦乃是同盟。
赵军退走你不追击,说穿了便是背信弃义!”
燕王喜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燕丹的鼻尖,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怒意:“秦国的威胁,寡人难道看不见?可你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!哪怕只是虚张声势地追上一程,也能堵住秦人的口舌。
你倒好,直接坐在那里,将把柄亲手奉上——愚不可及!”
他背过身去,胸膛起伏。
这个儿子,实在令他心寒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燕丹终于垂下头,额角渗出细汗:“儿臣……知罪。”
他双膝一沉,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一声长长的叹息从王座上传来。”往后行事,多与乐乘、剧辛商议,不可再独断。”
燕王喜的语气稍缓,“退下吧。
赵国既已撤军,答应给秦国的粮秣军械,也该清点起运了。”
“父王,”
燕丹却未起身,反而抬起头,目光灼灼,“儿臣尚有一请。”
“讲。”
“若赵国当真支撑不住,儿臣恳请发兵攻赵。”
燕王喜眉头骤然锁紧:“你想从秦国口中夺食?”
“非是争夺,而是讨还!”
燕丹的嗓音陡然锐利,“赵国历年侵我疆土,屠我百姓,劫掠财货,这笔血债,难道不该趁此机会讨回?天赐良机,燕国岂能坐视?好处总不能全让嬴政一人吞尽。”
燕王喜沉默良久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。”此事……牵涉甚大。
若秦国不容我燕国分羹,贸然出兵,恐招大祸。”
“父王!”
燕丹膝行两步,言辞恳切,“这是燕国国力唯一可趁之机啊!一旦错过,再无翻身之日!”
又是一阵漫长的寂静。
终于,燕王喜缓缓颔首:“罢了。
便依你之言。
寡人会密令乐乘伺机而动。
但切记——若与秦军遭遇,秦欲取赵城,我军即刻后撤,绝不可与之交锋。
如今的燕国,再也经不起与秦国为敌了。”
“儿臣领命!”
燕丹深深拜下。
退出殿外时,他袖中的拳头已攥得发白。
嬴政那张脸仿佛又在眼前浮现——背弃盟约,步步紧逼,将他与燕国尊严践踏泥中。
恨意如毒藤缠绕心脏。
“嬴政……”
他望着阴沉天际,无声低语,“你想独吞赵国?我偏不让你如愿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武安城西。
血的气息弥漫不散,杀伐之声仍在此起彼伏。
城头已彻底易主。
赵铭提剑率部向前推进,所过之处血雾弥漫。
西门的守军阵线正一段接一段地崩解。
即便主将赵葱亲临督战,溃退的浪潮仍无可遏止。
“将军!”
一名副将踉跄奔至中军,甲胄沾满污血,“第三营全溃了……败兵朝中军涌来,拦不住了!”
“本将早传过军令——”
赵葱面色铁青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,“后退者,斩。”
“督战队已斩上百人……可溃兵如山洪倒卷,三个营的士卒胆气已散,见了秦军就像见了阎罗……”
副将急得嗓音嘶裂,“请将军速断!”
赵葱狠狠啐了一口,皱纹深陷的脸上却浮起一层颓唐。
这一仗打得实在憋屈。
秦军攻势如雷——不到半个时辰便破城门,一个时辰内城楼尽失,如今才过四个时辰,外城防线已处处窟窿。
溃兵互相践踏,甚至冲乱了尚在结阵的部属。
连督战队的刀都镇不住场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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