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颜聚拂袖转身,“各归其位,严守城防。
散了吧。”
“诺。”
众人默然退去。
城头风起,颜聚独自立于雉堞边,望向东方那片隐约的营垒。
良久,他低声自语:“廉颇,你太老了,老到早该归于尘土。
你若不死,大王何以真正执掌权柄?赵佾之流又岂会收敛?你若不死,新人何来出头之日,我又如何取代你?”
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大王既以重任相托,我必不负所望。
此战若胜,我颜聚之名当响彻天下。
老将终矣,来日方长。”
与此同时,秦军大营。
“上将军。”
探马疾步入帐,“前哨已探明虚实。”
晋阳的城门紧紧闭锁,丝毫没有驰援廉颇的迹象。
“果然不出上将军所料,那边是打定主意要弃廉颇于死地了。”
杨端和的声音里带着沉肃。
“王贲还需几日能绕至廉颇背后?”
王翦目光投向地图。
“六日之内必能抵达。”
杨端和答道。
王翦微微颔首,随即下令:“六日后发兵晋阳,你率本部锐卒与王贲合击。”
“待王贲歼灭廉颇部,我军便可自晋阳两门同时进攻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杨端和肃然应道。
就在王翦调兵遣将之际——
无论是他,还是被困的廉颇,都未曾察觉。
一支大军正从魏国境内悄然向赵国边境移动。
临城以北便是魏国晋阳地界,因两国盟约之故,这一带并未驻扎边军。
魏无忌此前调重兵防守临城时亦曾通报赵国,是以赵军对临城方向并未多作戒备,此刻所有视线都集中在王翦的主力之上。
“上将军。”
“秦军尚未攻城。”
“恐怕……已看穿我军布局了。”
一名赵将向廉颇禀报。
“王翦乃良将,自然能窥破虚实。”
“此时他应当已分兵前来,欲先破我军,再图晋阳。”
廉颇淡淡一笑,眼中却无笑意。
“那我军该当如何?”
“难道只能坐等秦军来攻?”
赵将语带忧虑。
“除却固守待敌,别无他策。”
廉颇轻叹一声。
话音未落——
“报!”
“南面发现秦军踪迹,兵力甚众,至少数万!”
斥候急步闯入帐内。
廉颇神色骤变:“南面?”
他疾步走向悬挂的地图,目光在晋阳与南境之间反复移动。
“王翦麾下两营主力,此前破曲阳、下曲阳时分兵而行,即便绕道亦需时日,绝无可能自南而来。”
廉颇语气渐沉。
“若非王翦所部,那这支秦军又从何而来?”
一名将领脱口问道。
“非王翦麾下……”
廉颇目光扫过地图,最终死死定在临城的位置上。
刹那间,他脸色煞白:“不妙!”
“上将军,何事惊慌?”
众将围拢上前。
“若非王翦之兵,却从南至……便只剩一种可能。”
廉颇的嗓音微微发颤。
“临城!”
另一将领脱口而出。
“可这如何可能?”
“信陵君虽败,亦知秦军借道魏国之危,早已重兵扼守临城。
即便秦军再悍,岂能轻易突破?”
“是啊,若秦军真从临城而来,这才过去几日?难道魏军连数日都守不住吗?”
帐中响起一片惊疑之声。
“急报!”
自南方卷起的烟尘之中,一骑飞驰而至,声音穿透了营帐的帷幕:“秦军前锋已迫近四里,其势不减,正全速压来。”
廉颇的目光从摊开的地图上缓缓抬起,皱纹深刻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低声吐出两个名字,仿佛在咀嚼某种宿命的滋味:“魏无忌……魏国。”
最终,所有思虑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他站起身,甲胄发出铿锵的摩擦声:“传令全军,整备迎敌。”
同一时刻,秦军大营。
王翦听完斥候的禀报,眉峰微微蹙起。”廉颇竟向南移动?”
他离席起身,走到悬挂的舆图前,指尖划过晋阳城南的方位,“此举意图何在,我一时难以参透。”
身旁的副将杨端和试探道:“莫非是想退入魏境?或是前往求援?”
“魏国此刻还能抽出援军么?”
王翦摇头反问。
杨端和一时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