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说到最后,语气里已带上敬畏。
在大秦,郡城虽多,主将之位却寥寥可数。
赵铭既登此位,官阶已凌驾于郡守之上,严兵的态度亦随之更显恭谨。
“有劳郡守大人亲自送来。”
赵氏回过神来,敛衽一礼。
“夫人言重了。”
严兵连忙还礼,“沙丘郡能出赵将军这般人杰,是下官之幸,更是本郡之福。”
说罢,他向后轻轻挥手。
随从们如以往两次那般,安静而有序地退至院门之外。
一百名仆役与丰厚的财物赏赐尽数送抵府邸。
“此番除了仆役之外,大王还特意加派了五十名护卫,以保夫人周全。”
“如何安置,全凭夫人做主。”
严兵含笑禀报。
赵氏目光扫过院中整齐站立的人群,微微颔首:“辛苦你了。”
自赵铭屡立战功以来,这个家早已今非昔比。
昔日的三间茅屋化作连绵宅院,曾经冷清的母女二人身旁,如今已有三百余人侍奉起居。
“夫人。”
“不知近日可曾听闻一桩传闻?”
严兵忽然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什么传闻?”
赵氏抬起眼。
“关于赵将军的婚事。”
严兵向前倾了倾身子。
“封儿的婚事?”
赵氏怔了怔,摇头道,“此事他从未与我提过。”
“夫人有所不知。”
“这消息是从咸阳城传出来的。”
“朝中一位故交私下告知于我。”
“据说赵将军已与王翦上将军的千金互许终身。”
严兵缓缓说道,目光始终留意着赵氏的神情。
初闻此事时,严兵自己也惊愕不已。
上将军!
大秦军界仅有三位。
在国尉虚悬的当下,这三位上将军直属于秦王,权柄之重,朝堂之上无人敢轻易冒犯。
“王翦上将军的女儿?”
“此话当真?”
“我竟全然不知。”
赵氏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。
“夫人。”
“我那故交在宫中任职,消息应当不假。”
“听闻……”
“此前长公子扶苏曾向上将军提亲,却遭婉拒。
其中缘由,正是因赵将军已与王家千金有约在先。”
“若此事属实,对赵将军而言,无疑是锦上添花。”
“在下先在此恭贺夫人了。”
严兵拱手笑道。
“此事还须等封儿归来方能确认。”
赵氏沉吟片刻,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。
儿子离家已有两年,关于他的近况,自己竟要从外人口中得知,赵氏心中泛起淡淡的怅然。
“哈哈。”
“夫人心中有数便好。”
“来日赵将军大喜之时,我可要来讨一杯喜酒。”
严兵笑着起身。
一番寒暄过后,严兵带着随从告辞离去。
厅堂里只剩下母女二人相对无言。
“兄长真是的。”
“连订婚这样的大事,我们都蒙在鼓里,外人反倒先知道了。”
赵颖撅起嘴,语气里满是埋怨。
“传言未必是真,总要等你哥哥亲口说才算数。”
“若真有此事,倒也是桩良缘。”
赵氏语气平静,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“不知未来嫂嫂是怎样的人。”
“听说那些高门贵女多半性子骄纵,但愿哥哥选的人不会如此。”
赵颖托着腮,眉间仍笼着一层薄薄的愁绪。
赵氏唇边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,目光落在女儿微蹙的眉头上,轻声打趣:“莫不是怕哥哥娶了嫂嫂进门,便不似从前那般疼你了?”
赵颖双颊倏地飞红,拽住母亲的衣袖轻轻摇晃,拖长了语调嗔道:“娘——”
……
光阴如梭。
转眼已是二十余日后。
临城。
巍峨的城头之上,魏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城墙内外,尽是披甲执锐的魏国士卒,肃杀之气弥漫四野。
城前旷野。
“风!风!风!”
低沉而整齐的呼喝声如闷雷滚过原野。
紧随其后的,是弓弦震动的嗡鸣汇成一片死亡的潮音。
数以万计的秦军弓手列阵于前,将密集的箭矢一波波泼向城墙。
黑压压的箭雨遮蔽了天光,带着凄厉的尖啸坠落。
城头魏军顿时陷入混乱。
虽有盾牌者竭力遮挡,但仍有不少士卒被流矢穿透甲胄,惨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