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渭城战事已歇,留守将士除清扫战场外,皆在休整待命。
“并非城破?”
蒙毅与李腾对视一眼,皆露讶色。
蒙毅率先回过神来,李腾已快步上前接过军报,展开细读。
只一眼,他神色骤变:“这……怎会如此?”
“信中如何说?”
蒙毅急问。
“郡守请看。”
李腾将绢帛递去,眼中震惊未褪。
蒙毅接过,凝神阅罢,面上神情竟与李腾如出一辙。
“魏无忌……”
“竟败于赵铭之手。”
“数十万魏军……被赵铭击溃了。”
蒙毅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魏无忌……竟会败在赵铭手下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,“兵力、战力,明明都占尽了上风。”
“居然……败了?”
“赵铭。”
“我服了。”
“心服口服。”
李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语气里混杂着感慨与释然。
这一战,足以让他对那个年轻人彻底改观。
同为领兵之人,李腾太清楚了:若将他置于赵铭当时的位置,他能做到的极限,恐怕也只是死守渭城一月不失。
可赵铭不仅守住了,更是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,击溃了来势汹汹的强敌。
“江山代有才人出。”
蒙毅低声念道,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,“家父当年常说的这句话,如今我才算真正懂得。
大王若是得知此讯,怕也要为之震动吧。”
“颍川的危局,解了。”
李腾望向远方,仿佛能看见战火平息后的城池,“经此一役,赵铭的职位,只怕又要变动了。”
比起那个扶摇直上的名字,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、略带苦涩的自知之明。
“不错。”
蒙毅点头,笑意里带着几分预见性的了然,“此战之后,我大秦最年轻的副将,恐怕就要成为最年轻的主将了。”
沉默片刻,李腾转向蒙毅,神色间有些犹豫:“郡守,日前我向您提及的那件事……不知是否已呈报大王?”
“奏章已递上去了。”
蒙毅看了他一眼,“至于后续如何调动,全凭大王圣裁。”
“多谢郡守。”
李腾立刻躬身行礼。
……
赵国,曲阳城。
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战火肆虐后的痕迹。
城墙上下,箭矢如林,散落的滚石砸出无数坑洼。
然而,在廉颇的坐镇指挥下,这座城就像一块顽石,承受了王翦亲率大军的连日猛攻,却依然屹立不倒。
城头之上,廉颇一身甲胄染尘,平静地注视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秦军。
“第几次了?”
他问,声音里听不出波澜。
“回上将军,已是第十次。”
身旁的副将恭敬答道,“但王翦每次进攻都浅尝辄止,未曾全力扑城,只是凭借秦弩之利,远距离以箭雨覆盖我军。
依末将看,他似乎……并无意强攻破城。”
“王翦,早已不是当年白起帐下的一员部将了。”
廉颇缓缓说道,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秦军森严的营寨上,“他是秦国如今声名赫赫的上将军。
他深知老夫善于守城,更明白若驱兵强攻,必会付出惨重代价。
所以,他只是不停地用箭矢消耗我们,挫伤我军士气,一点一点地夺走将士的性命。
这些日子,虽无正面搏杀的惨烈,但倒在冷箭下的儿郎……也不在少数。”
“他陈兵城下,却围而不攻,究竟意欲何为?”
副将眉头紧锁,满是不解,“眼下正是我赵国最为虚弱之时,国内守军不足十万。
一旦大王从燕国撤军,三十万精锐回师,秦国可就再无机会了。”
“意图很明显。”
廉颇收回目光,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“王翦的目标,或许从来就不是曲阳。”
“难道……是下曲阳?”
副将神色一凛。
曲阳与下曲阳互为唇齿,一旦下曲阳有失,曲阳的粮道便会被生生截断。
届时困守城中的六万将士,便如同被装入瓮中的活物,除了退兵再无他路可走。
“王翦围而不攻,等的便是这一刻。”
廉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帐中诸将顿时骚动起来。
“上将军,难道我们只能坐视?”
“下曲阳守军不足四万,如何抵挡秦军主力?”
一名副将忧心忡忡。
“从开始老夫便知道守不住。”
廉颇缓缓摇头,“但为了赵国,不能不守。
若要 ** 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