蒯朴声音落下,陈涛与赵佗脸上血色尽褪。
若仅是赵铭以军规处置,尚有余地;而今案卷直呈中军司马,必将层层上达至王翦上将军案前,甚或直抵咸阳宫阙。
这已非寻常军务,而是明确定谳。
赵佗骤然暴起,挣脱左右,伸手指向赵铭厉喝:“赵铭!你这等卑劣之徒,分明是刻意打压,断我二人立功之途!纵然获罪,我也必上奏揭发你的阴私勾当,告你任人唯亲!”
赵铭不语,只抬手一挥。
侧旁两名亲卫当即上前,一人扬掌掴向赵佗面颊,脆响声中打得他踉跄失神;另一人紧跟一脚,将他踹倒在地。
“欲上奏便去。”
赵铭这才冷声开口,“而今你二人在我麾下已无立足之地。
至于所谓打压——大王授我全权执掌渭城兵事,调兵遣将,莫非还需顺遂你等心意?”
他嘴角掠过一丝讥诮。
即便真是有意压制,又能如何?战场之争,朝堂之斗,从来胜者书写结局。
倘若此番渭城因缺了他们麾下兵力而失守,此刻阶下囚便该易位。
既然他们先择死路,赵铭自然不留生机。
“即日起,革去陈涛、赵佗万将之职。”
“其麾下两营改由本将直领。”
“来人,”
赵铭声震厅堂,“将此二人押入军狱,无我手令,不得任何人探视。”
这便是军中最终的决断。
至于后续刑责,自有咸阳定夺。
若此事上达天听,触怒王颜,惩处必不会轻——干扰战局,从来是君王大忌。
亲卫齐声应命,押着二人向外走去。
陈涛面如死灰,魂气尽失;赵佗仍挣扎嘶吼:“赵铭!你莫要猖狂!我绝不会罢休——”
声音渐远,终淹没在廊道之外。
赵佗的咒骂声逐渐消失在远处。
自始至终,赵铭的目光都未曾真正落在他身上。
然而,望着赵佗二人被押解离去的背影,帐中诸将的脸上却都浮现出快意之色。
“惩处得当!”
“此二人,罪有应得。”
“我等与魏军血战方酣,他们竟擅自引兵离城。
倘若渭城当真失守,我等皆要为其所累,葬身此地。”
屠睢语气激愤,胸膛起伏。
若依他往日脾性,恨不能立斩此二人于军前。
“正是!”
“只盼上峰能施以重典,严惩不贷。”
“为一己私利,竟弃守城邑,不战而走。”
“与这等人物同列一军,实为耻辱。”
众将纷纷附和,对赵铭的决断深感赞同。
“不过,”
赵铭话锋一转,眼中掠过一丝思忖,“得了这两万兵马,后续方略,便可着手施行了。”
“将军之意……莫非还要继续进击?”
屠睢立刻捕捉到话中玄机,眼神骤然一亮。
其余将领闻言,亦皆愕然望向主位。
“当初魏军兵临城下时,我便说过,固守从来非我本意。”
赵铭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笃定的笑意,“若只为守城,有我坐镇城楼,魏军便休想越雷池一步。
此番行险奇袭,大破魏军,所为的,正是这后续的进取之机。”
“将军,”
齐升按捺不住心中疑惑,出声问道,“末将仍有一事不明。
您究竟是如何绕过魏军重重防线,直插其后阵的?”
此计之秘,莫说齐升,便是屠睢等心腹将领亦知之不详,只隐约知晓赵铭有一项破敌之策,细节却未曾与闻。
“早在魏军来袭前月余,我便密令章邯将军,于洪泽渡暗中督造船只木筏,并就地隐匿。”
赵铭淡然解释道。
“原来如此!”
吴越恍然大悟,“难怪那时章邯将军奉命巡视渭水,一去便是十余日。”
“可洪泽渡水流湍急,漩涡暗藏,即便大船亦有倾覆之险,将军如何能引万军安然渡河?”
齐升追问,眉头紧锁,“况且以魏无忌用兵之谨慎,洪泽渡这等要冲,他岂会不设防?”
“齐将军对魏无忌,倒是知之甚深。”
赵铭略带讶异地看了他一眼。
齐升拱手,坦然道:“不敢隐瞒将军。
末将确曾研习过魏无忌用兵之道,其行军布阵之周密,堪与赵国廉颇比肩。
当初闻他亲率大军来犯,对于将军能否守住渭城,末将……其实并未抱有厚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赵铭,其中的敬佩已无需掩饰:“却未料到,将军不仅守住了城池,更是一举击溃魏军主力。
此等战绩,末将心服口服。”
洪泽渡虽被称作渭水天堑,我却早在战前便寻访过当地渔人。
每年冬尽时分,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