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腕一震,长枪嗡鸣,将魏勃的尸身甩落在地,扬起一片尘土。
四面八方的魏武卒已合围而上,甲胄碰撞之声铿锵如铁。
赵铭神色未变,长枪一抖,如黑龙出洞,横扫四方。
砰!砰!砰!
枪锋过处,劲气迸发,竟有隐隐风雷之声。
当先数名魏武卒手中坚盾应声碎裂,人影倒飞而出,重重砸进后阵。
“魏国精锐,魏武卒……”
赵铭收枪而立,目光扫过周遭如临大敌的敌卒,轻嗤一声:
“不过如此。”
魏武卒之盛名,曾响彻列国。
赵铭深知,这支精锐之所以强悍,不仅因训练严酷如炼狱,更因魏国予其超然待遇:俸禄最厚,抚恤最丰,兵甲最利。
沙场之上,他们往往死战不退,以决绝换威名。
昔日秦国未变法时,面对这般死士,秦军屡屡受挫,甚至有倾覆之危。
然而今时早已不同往日。
大秦锐士,凡凭军功获爵披甲者,其悍勇不逊魏武卒半分。
秦军之甲更坚,秦刃更利,赏赐之制亦丝毫不薄。
而秦锐士胸中所怀,是东出函谷、一统天下的虎狼之志,是“不破敌终不还”
的森严军令。
数十万秦锐,皆是从血火中滚出来的悍卒,其锋锐,其死志,岂是区区魏武卒可比?
这,便是国势强弱最直接的映照。
“大秦将士——”
赵铭深吸一气,声如惊雷炸响战场:
“杀——!”
他率先突入敌阵,枪影如蛟龙翻腾,所过之处血雨纷飞。
整个渭城彻底化作修罗炼狱,嘶喊、兵戈、惨叫、战鼓……诸声交织,直冲云霄。
赵铭率数千奇兵断敌后路,渭城数万秦军主力趁势压上,前后夹击。
这一战,杀得天昏地暗,日月无光。
自白昼杀至深夜,又从黑夜战至黎明。
渭城内外,尸横遍野。
断裂的戈矛、破碎的盾牌散落四处,鲜血浸透泥土,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重伤未死的士卒倒在血泊中低声哀吟,却无人有余力理会。
终于,喊杀声渐渐稀落,终至平息。
战场之上,还能站立的身影,皆墨甲秦帜。
魏卒或逃或死,间或有侥幸残喘者伏尸装死,瑟瑟不敢动。
于赵铭,于大秦,此战——
已定。
赵铭的目光掠过战场,四下里已不见魏军抵抗的踪影。
身旁的秦军士卒眼中仍残留着厮杀的血色,喘息粗重,兵刃低垂。
他缓缓吸了口气,将手中那杆乌沉的长枪高举向天,声音穿透硝烟,清晰而有力:
“此战,我们胜了!”
“魏军已溃,再无力犯我大秦疆土。”
话音落下,周围士卒仿佛从一场漫长的血梦中惊醒。
眼中的赤红并未立刻褪去,却随着呼吸渐渐平复。
这一昼夜的搏杀,早已让每个人忘却生死,只余下本能般的挥砍与怒吼——不是你死,便是我亡。
“将军神威!”
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句,随即如野火般蔓延开来。
兵戈相击,吼声震天,整座渭城仿佛都在回荡这四个字。
城中守军,哪怕是最普通的步卒,也大多听过魏无忌的名号——那位魏国的信陵君,执掌兵权的王族名将。
得知是他亲率大军来攻时,不少将领心底曾掠过寒意,未战先怯,并非稀奇。
可如今,他们的将军竟领着他们,击溃了兵力占优、由这位“魏国战神”
统领的大军。
这是何等谋略?何等胆魄?
此战之后,赵铭之名,连同他麾下这些士卒的姓名,必将传遍天下。
世人将知晓,大秦有一位年轻将领,大破信陵君。
欢呼声尚未平息,屠睢、魏全等将领已疾步奔至赵铭面前。
几人甲胄尽染暗红,人人带伤,脸上却涌动着劫后余生的激奋。
“末将拜见将军!”
他们齐齐行礼,声音因激动而微颤。
“起身吧。”
赵铭抬手虚扶,嘴角浮起一丝淡笑。
“谢将军!”
众将抬头望向他,眼中炽热如燃。
即便是原本非他嫡系的齐升与吴越,此刻目光中也再无半分疏离,唯余深深的折服。
这一战,赵铭以一场谁也未料到的奇袭,击碎了魏军后阵,也击碎了所有关于“魏无忌不可战胜”
的传说。
近二十万大军溃散,如此战果,谁能否认这是一场震撼天下的壮举?
“恭贺赵将军再建奇功。”
中军司马蒯朴自人群中快步走来,向来肃然的